砍死你?
就在玉剑比划过来的时刻,两人突然听得屏翳一声呵斥:“住手!还嫌现在不够乱吗?”
屏翳的声音清脆动听,即使怒喝,也似清泉跃下山涧。
青女还算给他面子,收起架势,转到滕六背后,平定气息。滕六低首附于她耳边,轻声责备,她不甚服气地扯着袍带,瞪了齐燕妮一眼。
在滕六面前,她倒是颇有些女儿娇态的。
巫咸被野兽所伤。准确地说,是在翻越胄山的时候,中了埋伏。屏翳等人心里都认定是帝令西王母使的手脚,但皆不说破。
青女手巧,将自己的丝披割作几条,每隔一行抽走一条丝,如此做成轻薄透气的绷带给巫咸使用。
云师丰隆、雨师屏翳、霜师青女、雪师滕六和风师巽二――这些担任“有师”的神人似乎很忙,总是轮流离开,过几个时辰再回来。
但无论何时,他们都确保有两人守着巫咸,以免西王母的爪牙再来袭击。
没人同意齐燕妮靠近巫咸,这让她十分憋气。
难道她会害巫咸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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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日,齐燕妮在土台边上咕噜噜漱口的时候,见一个白色光点晃悠悠地从围墙外面飞进来,绕着自己忽闪忽闪。
齐燕妮一时不察,就把水给吞下肚去了。
一把捉住光点,她拿到眼前仔细看,没错,好像就是巫咸脱魂时候跑出去的那个小玩意儿哩!
她双手拢着光点,一溜小跑,钻进祀庙里面。
此时正轮到屏翳与那个戴斗笠披斗篷的风师巽二看护巫咸,两人见齐燕妮径直走向巫咸,皆站立起来。
“站住。”屏翳平伸出左手,做出阻止的手势,“姒苏尸,你不可再踏前一步。”
“不要那样叫我好不好?”齐燕妮抗议,同时摊开手,让他们看手心的小光点,“喏,巫咸回来了!”
屏翳瞟了一眼她的双手,嫌恶地皱眉:“你在说什么?”
“你看嘛,这不就是巫咸脱魂时候飞出去的魂魄么?”齐燕妮双手往上一托,光点悠悠地浮起,往巫咸方向飘去。观察巫咸脱魂的情景已经很多次,她相信自己的猜想不会有错。
屏翳狐疑地向空中胡乱张望,随后无辜地回头看了看巽二。
风师巽二默不作声地往一旁退去。
齐燕妮跟着光点穿过两人之间时,屏翳没有再做阻拦,只是半信半疑地盯着她看。
谁知被打量的人忽然猛回头,跟他闹了个眼对眼――这倒让屏翳不甚自在,别过头。
“……难道,你看不见?”齐燕妮显然不打算放过他,开口就是鄙夷的语气,把屏翳的神采学了个十成十还带利息。
“闭嘴!”
屏翳恼火,宽袖一拂,背转身去。
齐燕妮心里爽翻了!
这头白皮猪拿眼角睨她也好几天了,想不到她还有报仇的一天哩!要是她再刻薄点再古典点再有文采点,顺口送这家伙几句嘲讽的诗,不气得他当场爆掉才怪!
但她本质上还是个好人(自封),算啦。
却说那光点飘到巫咸额际,化作一道淡黄灵光落下,没入他体内,如水滴坠地般迅速而清晰。巫咸唇边勾出一道弧度,双眼随即睁开。
“醒了就好。”
屏翳就像背后长眼睛般,丢下这么句话,径直从南面离去。
他不会那么小器,真怄气了吧?齐燕妮在心底吐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