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就起风了,隐隐的风透过窗棂吹得烛光摇曳。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黑影走了进来。韩悠微微一愣,向着黑影怔怔地看了半晌,幽幽道:“阿荻,你来了?”
黑影并没有说话,缓缓移近,眼神却凝视着韩悠。
“阿荻,过得还好么?”
黑影终于解下头巾面罩,露出一张清俊苍白的脸来。安岳长公主比原先更显不入凡尘了,戴着一顶僧帽,更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情。
“阿悠,你好!”淡淡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坐罢,阿荻!”忽然失语,韩悠似乎有许多话要和安岳说,但临到嘴边,却又不知说甚么好。
安岳亦不开口,只顾怔怔地看着韩悠。二人就那般大眼瞪小眼,却良久良久无语相望。
“不用担心,阿悠,我不是来坏你们好事的!”阿荻幽幽道:“你们,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罢。我、我只是来看看你的。”
“多谢阿荻姐姐,姐姐也回汉宫罢。若是姐姐还想潜心修行,便在宫里盖座庵子便是,也不费多少工夫的!”
“回宫?阿荻再不回汉宫了,汉宫于我,除了不堪回首,再无别的记忆了。我如今在山里过得很好,真的很好。唯一牵挂的,就是你和燕芷,看着你们终成眷属,阿荻也放心了。放心了,是真的放心了……”
“阿荻,你就走了么?等等,也见见燕芷罢!”见安岳转身离去,韩悠急忙招呼道。
“世上再无阿荻了,庵中多一忘尘师太而已!”
忘尘师太?忘尘……韩悠喃喃地道,看着安岳悄然离去,若有所思地发了会儿怔。忘尘,真的难忘却红尘往事么?如果真的难忘,安岳今晚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终于捱到夜深,燕府里才渐渐安静下来,燕芷一身酒味进入洞房,看样子实在喝得不少,路也走不周正,歪歪斜斜好容易才走到床边,韩悠一扶,却皆倒在床上。
“其芳,久、久等了罢。悠之也是无法,总不能怠、怠慢了客人罢!”燕芷有些舌头打结,喷出的酒气之浊几乎令韩悠窒息。
“阿悠又没怪你,且去洗漱洗漱罢,身上的味重得可以熏翻老黄牛了!”
“喏,我的新娘子!”燕芷愉快地答应一声,去洗漱了一番。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毕竟是正经地洞房花烛夜,燕芷看起来还是颇有些兴奋,况有饮了不少酒,洗漱罢,一摇三晃地上得床榻来,便将韩悠搂住了。
“阿悠,总算是明媒正娶了,这一刻,可迟到了数年啊……阿悠,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有些不高兴啊?”
韩悠已经除了沉重的冠饰凤袍,卧在床榻上,却有些怏怏地出神。听到燕芷的问话,仰起脸来,凝视地半晌,才幽幽道:“阿荻,他今晚来过了!”
“阿荻?哪……哪个阿荻?”
“就是安岳长公主啊!”呃,或者是忘尘师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