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浅浅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之后,一双皂靴映入了眼帘,随即,皇帝舅舅的声音幽幽传到耳际:“是他,指使的?”
我猛然抬头,那双犹如黑潭的眼眸里框出我惊矍的表情。
“他?”我无意识地重复,脑袋里还是一片混乱。
皇帝舅舅蹲了下来,与我平视:“然。能对朕的软肋一击即中,从而作出令朕无能抗拒的精妙布局,当今天下除了汝阳侯,朕实在想不出还能有谁?”
“所以,您早就晓得这是个圈套?”
“朕还未老糊涂。”
“那您假意中……也是引君入瓮之计?”
他轻咳两声,有些不自在,却没否认。
“那您为何与阿悠说这些?”我紧盯着他的面目,生怕错过丁点表情,继续道:“您口中的汝阳侯可是阿悠的亲身父亲,您就不怕……?”
“悠悠,我要知道真相!”他扶住我双肩。
“真相?呵呵,如若我说我也不晓得,您可会信?”看着他渐渐低垂的睫毛,我背脊节节发冷,我听到一个声音说:“父皇,原来我们这几年相处的情分就是恁般的廉价,彼此之间所谓的信任也不过如此寥寥!”
“韩悠……”
“臣女可有说错?”
“毋要恃宠而骄!”
“恃宠而骄?”我不敢相信皇帝舅舅会把这个词冠在我头上。
眼前之人不再看我,噌地站起,身子有些不稳,我条件反射地伸手扶他,却被他一把挡开。
“毋用你,你若真的有心,”他缓缓转首:“真有心,就告于朕,尔等下一步的计划!”
我默然,垂下双臂。
他冷嗤一声,走向龙案,随意挥了挥手:“退下罢,就在浣溪殿好好想想,想想……想通为止。”
这话的意思,是要将我软禁起来?
倏然,风把一扇未闭紧实的轩窗猛地推开,撩起了殿中的层层云帷,缱绻飞舞,一片藕色夹杂其间,一晃而过。
记不清这是我被软禁在浣溪殿的第几日了,只有清晨第一道霞光洒在案前的书简上时,我才会抬头望望窗外,又是一天了吗?
是了,自从那天打未央宫出来,我就是如此度日,成天泡在大堆书简里,看了一策又一策,不知疲倦,近似惩罚。
一开始兰影她们也是苦口婆心,谆谆相劝。可当我把书策放下以后,俨然一副心灰意懒、四大皆空的模样,又着实让人看不下去,所以忙不迭地把我重新塞回了书斋里。
各种补品接连不断地送来逼我灌下,书斋的火龙也烧得暖洋洋地从不停歇,在这样舒适的环境里,我甚都不用去想,安心地做个惬意书虫。
“不成!你不能去动库里的物事。”
“可兰姐姐,我们几个的私己钱都耗尽了,若不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