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
我不待他回答,就吩咐道:“燕大人,去取件外袍来。”
燕允应承后,又是一闪不见。
我坐到了黄医正的身边,叹了口气:“医正伺服圣上多少年了?”
“禀殿下,圣上还居太子位时,臣便为之效力,粗粗算来,已二十年有余。”
“竟有如此久了嘛,医正还真是劳苦功高啊!”
“不敢,能为圣上尽微薄之力,实是臣三生有幸。”
“能被圣上信任这许久,看来医正必是术业过人,堪称在世华佗了。”
“殿下过誉。”
我转向正垂首端坐的老人,目光如炬:“那么,你如何会诊不出圣上的真实病因?或者你根本就是在存心隐瞒?本宫到想知道,医正你此番作为究竟居心何在?”
“殿下,臣,”他扑腾一声跪在地上:“臣忠君之心,可昭日月啊。”
“本宫只是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等到的只是沉默。
正在这时,身上倏然一暖,却是先前脱下的银色狐裘从头罩了下来。
“殿下,保重。”原来是燕允回返,我见他手臂上另还搭着件外袍,人却是伫在原地,瞧瞧颤颤匍匐的黄医正,又看了看我,显是左右难为。
于是,我顺手接过外袍,几步上前,轻轻搭在了黄医正肩上:“医正,天寒地冻的,你这身子骨哪能这般糟践,还是先起来罢。”
他并未起身,只是稍抬头,觑了我一眼,像是在分辨我的话意。
我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把他搀了起来,给燕允使个眼神,让他先行离去。
我扯着黄医正重新坐到阑干上,帮他拢了拢外袍:“你可晓得,舅父对我意义何在?”
他讶异地看着我,我坦然回视,不错,没用“本宫”,也没有“圣上”,只是一对普通的甥舅,亦或是一双寻常的父女。
“我尊他,敬他,感恩于他!如若能够,阿悠情愿一命换他一命!”
“你不信?呵呵~~”我看着依旧沉默不言的黄医正,嗤嗤地笑了起来:“可能在一个月之前,就连我自己也不信,因为那时在这世上还有一个能让我韩悠以命相换的人,只不过那人……所以,现下我唯有舅父了,无论用甚办法,我只要他,长命百岁!你可听懂了?”话到最后,我语气益发强硬,我注意到他的手微微抖了抖,然后双手交互相握,摩挲着,挣扎着。
雪是越来越大,间杂着雪花的寒风狂啸而来,它毫不留情地肆虐着我脸畔细嫩的肌肤,割着我未能掩住的耳朵,而我却是纹丝未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片的晶莹坠在对面之人的发梢眉间,幻化无色。
就在我觉得呼吸都快要为之冻结时,黄医正终于出了声,他似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凝重地注视着我,声音巍颤:“殿下确定要知?”
我郑重颌首。
他面上僵色尚是未退,却忽转为怜悯的神情:“陛下不是中风,而是毒,早在十五年前就中了传说中的‘毒王’――西域曼陀罗!本来只有三年可活,幸有不知名的高人出手相救,以毒攻毒,压制了毒性。事关重大,皇上曾让臣起誓绝不与人透露,可是现下……说句大不韪的话,陛下能否醒转这都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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