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边嗤笑,我斜睨她一眼,故意压低声音:“大胆婢女,本翁主已是困乏难当,饥不可耐,你这恶奴不仅没有尽心伺候还敢取笑,看我怎么惩治你。”秀秀被我的装模作样逗得呵呵之乐。
“翁主,正该如此。”原来是兰影进来了,我随口问道:“都解决了?”谁知她一板一眼地给我行了一礼:“回翁主,都安排好了,奴婢让他们都在外间伺候。您看可好?”我慌忙坐起:“兰,你累晕头了?怎么来这套?”秀秀也是连连点头附合:“你明晓得翁主最烦这些繁文缛节了,有人的场合还罢,现在没有外人……”“住口,岂不知现下何处?这等不知尊卑。”见兰影厉声呵斥秀秀,我欲为她解围,不料兰影忽然朝我跪下:“恕奴婢僭越,望您见谅。”我瞅瞅秀秀,讪讪道:“不碍,秀秀,且先传膳吧。”
秀秀见机,领命退出。少顷,秀秀还转掀开帘幕,一行宫人便分捧膳食鱼贯而入,膳桌即时准备停当。兰影伺候我稍稍洗漱后在桌前坐定。在侯府时,我用膳是不喜旁人伺候的。现今,眼光一扫,一应宫人分列榻前,低眉顺目,唯有秀秀微抬头直冲我挤眉。一顿饭下来,无甚胃口,满目佳馐也是寥寥几筷便叫撤了。
待兰影、秀秀服侍我沐浴完毕后,窗外已是月上枝头。我只着寝衣软在榻上,任秀秀为我擦拭长发。兰影正吩咐几个宫女点灯添香。香烟静绕,烛光璀璨明灭。我细细扫视这屋里的家居摆设,书案矮几,卷帘漆屏,就连近前的床帐也是我屋里惯常的颜色,一切既熟悉又陌生。哼,怜我思乡心切吗?再是相像又如何,归究只是赝货。
“秀秀,为我唱支歌罢。”“诺。”少女温柔的声音飘在耳边: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注:选自《诗经》中的卷耳,意思是出门在外,思念家人。】
听着听着,眼前渐渐晦暗,头脑迷糊起来,好像是兰影的声音:“睡下了?”然后,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