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乡里背负人命的逃犯?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她撞破了他的行踪……会被杀人灭口吧!不,不行,她不能就这么死了,父亲的仇还没有报,许府的冤案还没有澄清,她怎么就可能死?
她全身发软,目光不禁落在了那双骨节分明、铁钳似的大手上。
许婉儿还记得它捏住自己喉咙时的感觉!
不对,如果他想杀人,当时完全可以直接掐死她,何必用言语威胁她。
她想到他松开手时的试探,灵光一闪。
或者,他也有所顾忌!
许婉儿的心慢慢活了起来,力气重新回到她的身上,她飞快地想着对策。
如果猜得不错,他既然是个不能见光的人,肯定不在乎多背了一条人命……多半是怕杀了人后尸体被发现或是死者的亲眷出首引来官府的注意,从而暴露了他的踪迹……
这种时候,多一份犹豫就多一份危险!
“壮士,醉红楼的大门不进,你这又是何妨走这偏僻的小路?又何必阻拦了小女子的去路?”她没有迟疑,忍着喉咙的不适,声音嘶哑地道。
他依旧面无表情,眼底好像闪过一丝踌躇。
许婉儿心里一喜,声音越发的柔和:“你看,我们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不把我的事情说出去,我自然也不会说出你翻醉红楼墙进来的事情说出去。”
他撇了撇嘴角,猝然打断了她的话,道:“你说这里是醉红楼?”
“啥?壮士,你这玩笑也开大了吧,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翻进来做什么?小女子还有要事在身,就不与你多说了,请壮士放小女子一条性命,来日必将重重答谢、”
他“哦”了一声,微扬的尾音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你说这里是醉红楼?那你不就是里面的......”他托着下巴说道。
“小女子的身份不是你想的那样,还请壮士不要乱猜测。”许婉儿眼里透着寒光说道。
壮士的眉角轻挑,缓缓说道:“那你应该知道厨房在哪里吧?”他淡淡地道,“你找条僻静的小路避开醉红楼里的人,带我去厨房!”
……厨房!
许婉儿很是吃惊,却不敢多问,扶着老槐树桩子就站了起来。
可能是起来得太猛,也可能是刚才撞到了哪里,她眼前冒着金星,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这才缓过气来,慢慢地向东去。
他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出了后院,进了一条夹巷。
夹巷没有植树,太阳直接射在头顶,白花花一片,照得许婉儿头昏目眩,却不及身后那人的目光,仿佛把她身上灼出一个洞来,让她诚惶诚恐,不多想,更不敢行错踏偏一步。
还好路上没遇到什么人,位于东南角的厨房幽暗,寂静无人。
他在厨房里好一阵找,把馒头、麦饼、咸菜,甚至是没有吃完的半碗剩饭都搜罗到一起用上衣包了起来。
许婉儿在他脱衣服的时候低下了头。
她脸烧得厉害。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遇到男子在她面前脱衣裳。
乡野匹夫,果然是粗俗得很!
“走吧!”不过转眼的功夫,他一手提着包了吃食的衣裳,一手提着个水桶大小装米的陶缸站在了她面前。
走?去哪里?这里离她住的地方不过隔着一个院落……
念头闪过,她脸色煞白。
他是让她和他一起回后院!
不,不,不……他已经用不着她了,她跟他回后院,那就是找死……无论如何也不能跟他走……隔壁的院子住着几个做饭的厨师,这个时候,应该在午休……她真是糊涂了……当初他找吃食的时候她就应该趁机逃跑的……
“壮士!”许婉儿一面悄悄地朝后退,一面尽量让她的语气显得温和顺从,“您已经知道出去的路,外面的太阳这么大,我在后院晒了那么久,有些吃不消了,我就不送您出去了……”
脚跟已碰到了门槛。
“救命啊!”她撒腿就跑。
只是“救”字刚刚喊出口,喉咙再次一紧,她被掐着脖子提了进去,推靠在了厨房中央的落地柱上。
全身散了架似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