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小姐……”
“嘘,”小七急忙摆了摆手叫彩轩噤声,彩轩与陈虎对视了半晌,都做出一个不知所以然的表情,只好安静地坐了下来。
“苏大人才名满京城,下官仰慕已久,今日得见,果然是人中之姿,不同凡响,下官敬苏大人。”一个嘶哑的男声响了起来,就如老牛拉破车一般,直听得小七眉头一皱。
那头传来杯盏碰响的声音,隔了片刻,才有一个清朗的男人声音道:“王大人过谦了,你我本是同年,不需要执那些繁文缛节,听说王大人回京述职,是要升迁了,应该苏某贺你才是。”
听这苏大人的声音,可不就是小七在野驿碰上那个官员,小七在心头暗付道,看来这苏大人官职定然不小,倒要叫人这般巴结奉承。又听另外一个男人说:“苏兄说得极是,我们三人都是同年,只是王兄离京尚早,未能极时与苏兄交游,这倒是顾某的不是,当自罚,当自罚。”
这官场上交往,无外乎就是谈资历,拉关系,他们在那头客套了许久,又提起当初求学考试之时,其中谁偶尔穿插一两句诗词,另外两位必定是一番赞扬,小七听得兴致索然,兀自有些好笑。
只听那头嘶哑的男声:“苏兄当年应景所作的那首春江晚景,听闻曾得皇上亲口点评,我等学子,都仰慕得很。”
说着便用那嘶哑的声音吟道:“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暧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可谓画中有景,景中有画,苏兄盛名,真真是当之无愧。”
小七微微一怔,这诗怎地这么耳熟得很,刚要细想,有小二唱了帘子端着菜盘送进来,小七赶紧坐回桌边,等那小二去了,又贴耳过去。
“这画中有诗,诗中有画的做法,皇上甚是推崇得很,现在也有许多考员争相模仿,只可惜,画虎类犬啊,苏兄的才气岂是那一朝学子所模仿得来的。”
诗中有画?怎么这么耳熟?小七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这不是当初语文书上对某首诗的点评。春江水暖鸭先知……对了,好像是苏轼的诗句,原作也叫什么春江晚景来着。
那头聊得火热,小七已无心再听,自觉又是好笑,又是怅然。
好笑的是,这苏大人的盛名才名,不过是窃取前人之作,倒叫这些人捧得这般的高;怅然的是,若说那首曲子只是巧合,那这诗句,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得假。
如此一来,如此一来,这苏大人,竟真的也是……
小七一时间转过无数个念头,这世上,竟然真的有如此的巧合,只是于自己而言,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身上忽地冒出一阵冷汗,就像自己当初以为的那样,只当在这世上只有自己是个异类,便什么也不拘束,但凡有想法,只管大胆地拿出来用。这苏大人可不也是这般地想着,窃那前人的诗句,只以为世间无人能识破,若是叫他知道,有人瞧出了他的“老底”,他又是个官,手中必有权势……
一念及此,小七只觉得坐也坐不住,俯身过来交代了陈虎几句,便带着彩轩匆匆地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