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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丧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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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话,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这一次,没有谁的阻挠,是他自愿退出的。“那我回去跟奶奶说吧。”

    最后看了一眼薛雨嘉的背影,陆辰逸的嘴唇微微张启着,想要说什么,却觉得说什么,似乎对于薛雨嘉的心情而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失落划过他的眼底,转身大步的离开,往灵堂的方向走去了。

    他也希望,现在离开的人,不是他。

    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认为最适合的就是最适合的,现在的情况,只要杨哲熙最能够懂她了,只有杨哲熙才明白到该要怎么做,才能够安慰的了薛雨嘉。

    陆辰逸是个医生,他比谁都更明白到对症下药的道理,哪怕是在感情之中……但是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总是太容易设身处地的为别人着想了,所以以前才会失去了文景,现在,也可能也失去了她了。

    不甘心,却依然死死的以她的心情,她的喜怒为首要考虑的条件,这样的能人所不能忍的谦让,尽管在感情之中是个致命的弱点,但是陆辰逸也就是这样的人了,想要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改才对了。

    而且,他比杨哲熙,已经慢了很多很多步了。

    薛雨嘉都根本不知道陆辰逸对她心意……

    窗外的雨势开始大了起来,拍打在窗户的雨珠变得越来越多了,窗户虽然紧闭着,但是隔着窗户,还是能够清晰的听到了外面的风声雨声。

    但是声音不大。

    比起,不远灵堂内的司仪用麦克风说出来的声音。

    薛雨嘉宁可着风声雨声来的更加猛烈一点。

    “各位到来的朋友,今天是薛华,也是你们各位的熟悉的朋友的丧礼……”丧礼司仪用着听上去就很娴熟的沙哑声线开始慢慢演绎着这一场,对于他而言,这只是一场工作。

    甚至司仪说的话根本就像是背着台词一样,薛华,对于在场的人而言,除了陆辰逸是亲自接触过以外,就再也没有谁认识他了,他凄凉的,只有一群陌生人在为他举行着丧礼。

    主持司仪尽管声线是沙哑的,但却是不带任何的感情。

    突然薛雨嘉不想再听到丧礼司仪的声音,死命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可是这当然是没有用的。

    双手盖上自己的耳朵的那一刻,听不到的只是外面的风声雨声,屋内司仪的声音却是更加的清晰了。

    她开始拼命的甩头,企图制造点杂音来遮盖住司仪的声音,她突然多么希望,自己是个聋子,自己现在什么都听不到,又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失忆掉,忘掉刚刚在房间内看到冰冷的薛华那一幕。

    她更希望,现在这一切,不过是梦。

    司仪的声音,那像是富有感情的抑扬顿挫,就像是锤子,一锤一锤的捶打在薛雨嘉的心头上,开始觉得疼痛,开始觉得难受,开始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一般用尽一切办法想要甩掉这个司仪,仿佛这是个魔鬼的声音,一个唤起她心中最难受的一切的声音。

    泪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了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哭了起来……她只是一直在捂着耳朵,仍旧像个神经病一样,拼命的想要甩开那魔鬼般的声响,但是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薛雨嘉感觉到无法再在这个楼层呆下去了,只好想要往身旁的楼梯口走去,却被杨哲熙一把拉入了怀中了。

    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有说,静静的看着薛雨嘉的举动,把薛雨嘉拉入怀中之后,杨哲熙也好像知道薛雨嘉心里面的想法是什么,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加紧紧的把她抱住,似乎想要把她一同挡掉那声响,强而有力手臂一手紧紧揽着她腰,让她的身躯与自己的胸膛贴的更近,一手绕在她的颈项后面,更是与她脸贴着脸,尽自己的最大能力,让她听不到那从灵堂传来的声音。

    杨哲熙做到了,薛雨嘉的确慢慢的听不到了灵堂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她越来越肆意的抽泣声。

    一边抽泣着一边小声的哀嚎着,一边把自己的情绪倾盆倒入在杨哲熙的怀中。

    杨哲熙就是静静的让她发泄着……依旧紧紧的抱着,一刻都没有松手。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感受到父亲怀抱的温暖,她好像,从来都没有感受到父亲掌心的温度,以为这些都会发生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点上,只是现在,那个未来,不会再来了……

    薛雨嘉此刻终于肯正面的承认了这些天以来,失去薛华,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的父亲的那种痛了,承认了薛华在她心中的地位,其实原来是那样的重要的。

    薛雨嘉已经忘记了,她有多久,多久没有喊过薛华一声“爸”了,不带着任何的仇恨去喊出,就像所有的父女之间这样的自然的称呼着……他们之间,似乎从来都没有过。

    雨,依旧在下着……

    像雨点般的悲伤,淅淅沥沥的打在了薛雨嘉的心上。

    悲伤打落的地方,烫出了星星点点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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