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夫人是这样管教人的,那我反悔了,我要带她走。人心可都是肉长的,她们虽是下人,可和我亲近惯了,也是有感情的,还请夫人莫要再伤她一分一毫。”
“难怪奴婢这么欠管教,原是主子这样不像话。汉人就是汉人,哪怕再掩饰,也脱不了低俗、卑劣的血统,所以大清国还得由我们来做主、来管着。”
“夫人懂的可真多,这世道像夫人这样聪慧的人也不多了,可我今天来不是来听这些大道理的,指望的是夫人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我不会高抬贵手,不过有人会。你可以去求爷,他这会正在裕齐府里,你去求,他一定会应了你,谁让你有这股子狐媚劲,迷的爷七荤八素的。”她冷笑着。
“人我现在就得带走,尚书大人回来了,我自会向他请罪。”我亦不相让。
“太可笑了,不觉得自己无耻吗?害死了纳兰沁馨还不够,竟然还有脸在尚书府里指手划脚的,到底懂不懂尊卑?你这种人,换在别处,只怕已经死了几百回了。”
“沁馨她真的死了吧?”虽然我曾在心里预想过这个结果千百万次,但是再这一刻听到富察云珠说出口,还是惊惧了。
“不然,你以为呢?”她一脸阴冷的看着我。
“怎么死的?”
“那就得问问你这跪在地上的好奴婢了,为了你,她都做了些什么?”
我深吸了口气,只扭头望着巧香:“先扶雨睛回屋里去。”
“姚子矜,你敢!”富察云珠狠狠的看着我。
“我不敢冒犯夫人,一定要有人跪,就由我来跪吧!”我走至碎瓦前,缓缓跪下,那碎了的尖角刺进肉里泛着酸痛,连着心都一样的滋味。
“是你自己要替她跪的,爷问起来可不干我的事。”刚才还飞扬跋扈的富察云珠看着我跪着的双膝泛上绯红,不禁生出几分怯弱,我知道她是在害怕董额的怪罪。
“夫人,是我自己要替她跪的,这样你满意了吗?”我漠然的看着富察云珠。
她不知所措的望着四周,终是慌乱道:“姚子矜,你是疯了,我才犯不着跟你致气,随你自己在这儿看着办吧!”
她这句话一说,已是气焰去了大半,看着她甩袖而去,巧香忙哭着来扶我,我起身盯着雨睛,风吹沙过,却是迷了眼,只有那些默抄的药单子在我脚下,在眼前飘飞着,一行行清丽的字迹印入眼帘,见字识人,竟是如此熟稔。
这字迹为何如此相熟?我一定在哪里见过,只是这一时之间我却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