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枉救你一命的补偿。”
想起离开抚琴宫时,他站在高高的弦武殿上,长袖当风,黑衣猎猎,那般倨傲不驯的神情……披香咬牙蹙眉,点头应允:“是,徒儿答应师尊。”
此生本当不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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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香姊姊,你怎么不来用晚膳呢?”童儿捧着食盘进屋来,正见披香斜倚在美人靠头,用金簪将烛上火苗挑亮。末了,她闲闲转眸望来,一双异色妙目下竟藏着猫儿般娇慵妩媚的神态,童儿只觉喉间一滞,不由得低下头。
披香被钟恨芳救起时,童儿虽刚满八岁,然却已在钟恨芳身边待了近三年,算来童儿的资历比披香更老,然钟恨芳却并无传授她制香术的意思,反倒是收了披香为徒。
若说全然甘心,那是假的,但披香非是从前那个恃宠而骄的大小姐,不仅为人和顺,更时常有幽默之语。这令童儿就算想要厌恶她也无从谈起,久而久之,两人亲密起来,童儿当真将她视作亲姊一般。
只是,披香会否将她视作亲妹呢?
“抱歉,一时看书入了迷,忘了用膳的时间。”披香苦笑着揉揉额际,“有劳你送晚膳来,辛苦了。”
古怪的是,老爷似乎也没有催阿香姊姊用膳的意思,倒是命她直接将饭食送去阿香姊姊的房间内。童儿如是想着,心里多了几分对钟恨芳的敬佩:老爷真是料事如神!可……他又怎知阿香姊姊会忘记用膳呢?
“来,把盘子放这儿来吧。”披香起身,将屋中圆桌上的书册抱去榻上,“沉水和止霜呢?”
“他二人正在老爷那儿叙话呢,阿香姊姊要见他们吗?”
披香摇头,“不用,待他二人忙完再说。”
食盘搁上桌,菜盘一样样摆上来,都是些山中素食,还搭有两样新摘的甜果。摆妥了餐盘,童儿道:“老爷说阿香姊姊喜欢凤尾菇,童儿就给姊姊炖了菇汤,待会便给姊姊送来。”
披香失笑:“童儿这般乖巧,只怕师尊是要给你宠坏了。”
童儿低声笑着,执了竹筷替披香布菜。两人沉默许久,才见童儿先行开口:
“阿香姊姊,先前听老爷说,您要嫁给郦州楼家的那位当家二少爷?”
披香不置可否,只笑道:“哈……就算我愿嫁,二少爷还指不定会娶我呢。”
“昨儿个沉水告诉童儿,说那位二少爷对阿香姊姊用心颇深。”
听闻这话,披香疑惑地扬眸看着童儿。童儿有些窘,只得继续道:“童儿、童儿以为,世道多是薄情人,若阿香姊姊能得一有情郎,未尝不是好事。何况阿香姊姊你,不是早已过了嫁人的年纪嘛……”
这话是不错了,披香抖了抖眉梢,似笑非笑:“是啊,人家的闺女及笄则出阁,我及笄的时候,脸上可都是伤疤呢,哪家好心人愿意娶我?呵呵呵……可话又说回来了,如今我无心嫁人,强迫自个儿强迫他人,也不是什么好事。况且女儿家本该恪守礼节、低调矜持,我总不能巴巴地跑去二公子跟前,哭着闹着要嫁他……你说呢?”
童儿讪讪地点头:阿香姊姊说的,倒也在理。
“好啦,你若是无事,不如坐下来陪我用膳。”披香拍拍身边的一根曲腿独凳,“咱们俩也好久不曾一起说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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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如果心情好,会再更一章……╮(╯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