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公主品过了香,分明还不到就寝的点,居然就回房睡了。膳房做了不少菜,公主不吃,贵客也不吃,这可叫咱们做下人的为难了。”
沉水勉强拱了拱手:“这位姐姐不必担心,公主心结既解,须得休息一段方能恢复。”
听他这么说,女侍连连点头应声,搁下热好的饭菜退出去了。
兄弟二人又是一番对视。
“不吃饭可不行啊,香妞儿。”止霜学着兄长老成的语气,起身,端起饭菜走到内室门前:“香妞儿,多少也吃一点嘛。人是铁饭是钢,以前我和兄长大人闹脾气不吃饭,你不都这么说的吗。”
内室里死寂一片,连半分动静也不见。
……
披香呆坐在榻边,对着半敞的窗扇外出神。面纱解了,发簪拆了,一头青丝如散发着冷香的墨黑泉水,流散肩头。素净裙裾边现出的一片鞋面上,金绣牡丹映着榻头半明半寐的灯火,一针一线灼然灿亮。
说不饿是假的。心底知晓,可是没有胃口。
门外两个小公子的呼唤,她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可是她不想理会。
披香夫人永远也不该与抚琴宫主有所交集。
所以,她大可不必如此难受,撒手交给这位娇滴滴的帝姬去料理便是。
披香摇摇头,慢吞吞仰倒在软榻上。鼻端涌来陌生的绸缎气息,让她觉着分外疏离。
——她抛弃了那个从前的自己,选择成为披香夫人,就该说披香夫人所说之话,考虑披香夫人当考虑之事。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她默默烦躁着,阖目,复而睁眼。
眼前已是另一副诡异的场景,她所见惯的场景。
几具皮肉尚且牵连,颈腔却已然被撕裂的身体,带着濛濛青光在她眼前晃荡。
她识得,这是多年前夏亚帝国所执行的绞刑,所有受绞刑而死的人,无一不是这副狰狞的死状。
可是若见得多了,也就不过如此。
当整整十年的夜晚,她眼中所见之物内只余下尖啸嚎哭的冤魂,那些无头或是缺失胳膊腿脚的身体,再也引不起她的丝毫恐惧。
但,对于那些图谋不轨,对她好奇过度的歹人,如此的场景必然拥有相当的震慑力。
所以那具面目扭曲的女尸,其真实死因再简单不过——被这些入夜即容易实体化的冤魂,当场吓死。
披香无动于衷地望着这些肆虐的冤魂,它们叫嚣着扑向她,却在触及她肌肤的一瞬间飞散开去。
——为何唯独自己,就死不掉呢?她想。
“香妞儿,来吃饭吧。”房门外,止霜可怜巴巴的嗓音再度响起。
蹙眉,不理。
“香妞儿……”这次是沉水,“来吃饭嘛,饿肚子的感觉很不好受呀。”
仍旧不理。
“阿香,开门。”
披香陡然一惊,即刻翻身坐起。就听得门外那道醇和的嗓音再道:“……是我,我回来了,开门吧。”
楼夙,是楼夙回来了?
吱呀一记轻响,两扇门扉慢悠悠转开来,现出门外之人挺拔的身形。
楼夙的鬓发有些乱,满面倦色难掩,眼底却有极亮的光焰腾腾跳动着。
双胞胎面带忧色地站在楼夙身后。沉水皱着眉心,阴阳怪气地揶揄起来:“香妞儿啊,你这搞得……真是,一定得待到二公子回来,你才肯见人嘛?”
这什么跟什么……披香正要开口,只觉腕上一紧,垂眸看去,正是被二公子所捉住。她颇为诧异地抬头,正迎上楼夙黑不见底的眸心,听他一字一字沉声说道:
“你三人这就随我走。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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