谙茶道,早被这馥郁香醇的气息所惑,哪里还有心思去猜度其它?当下高高兴兴地接过玉盏,微闭双眼,轻轻一吸:“不错,兰儿比老吴泡的可地道得多。就是老爹我,也不一定能泡出这样色香味俱全的茶汤来。”
那吴管家在一边赶紧说:“那是,若兰小姐神仙一样的人儿,泡出来的自然是妙韵仙汤,只一盏,便胜却人间无数了。”被他这么一夸,众人都笑了起来。苏以慧还待开口,就听楼下传来一阵咋咋呼呼地喝骂:“小子,大爷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不是?敢在本太岁头上动土!今儿个我就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江广宁不动声色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漫不经心地说“去看看洛阳城里还有谁这么大口气?”那管家脑门上立马冷汗直流,慌不迭地说:“老爷夫人稍待,小的这就去看看。”话音未落,便提着袍边一溜小跑地下楼去了。
原本是轻松随意的家庭聚会,给人这样一闹,江广宁心里就不大舒畅。因他跟苏伯牙之间素有嫌隙。早些年他求娶苏以慧时,曾遭苏伯牙极力反对。一说他急功近利、胸无大志,二说他满身铜臭,不懂生活情趣。以堂堂书香门第出身的千金小姐下嫁一个商贾之子,颜面上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奈何苏以慧跟江广宁情投意合,俩俩倾心,眼里容不下任何人。又好在苏无为还算开明,几经磨合之后,俩人才能互结连理。尔后,苏伯牙的态度也才逐渐好转。但江广宁心里始终有点耿耿。倒不是说他心旌有多狭窄,而是苏伯牙说中了他的痛处。
实际上,少年时候的江广宁才思敏捷,文采出众,跟他兄长江凤鸣一样,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子。只是后来江凤鸣仕途受阻,又遭遇了一系列变故,这才使得江家不再寄希望于官宦之路,改为了经商。江广宁心中的文人梦,也随之烟消云散。事实证明,他确实是个经商奇才。短短几年,江家便在洛阳迅速崛起,声名远播,积聚了大量的财富和财路。而江广宁做梦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弃学从商的他会成为洛阳城家喻户晓的人物。
正自出神,楼下砰地一声,似乎是摔碎了杯碟,又似乎是掀翻了桌椅。江广宁抻了抻衣襟,好整以暇地说:“你们稍安勿躁,我去看看是何方神圣在此兴风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