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痕看到这番景象,定会觉得胸中开阔,心情疏朗,此番却只是暗自感慨白云苍狗世事无常。他低声道:“小月,你有没有体会过那种心情?一个人努力了很久,终于摆脱了凭别人一句话定生死的命运,然后继续努力,努力到足够强大,让别人再也不能随便将他怎样。结果却忽然遇到另一个力量更强大的人,他的生死仍然掌握在人家的一念之间。”
“啊?”这话分明是有所指的,萧月却听得不大明白。
苏清痕又道:“你说连争都不争,连反抗都不反抗就认输,是不是很丢人呢?”可是又有什么好反抗的呢?猫抓老鼠,老鼠再怎么挣扎,也只是被猫玩弄而已,还不如输的体面一些。
萧月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紧紧握住苏清痕的手:“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苏清痕低下头来,看到萧月花容失色一脸的紧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吓着她了:“没事,我不过随口说说。”反正结果也不一定就是死。
看到自己一双手被萧月紧紧握住,压抑许久的感情一下子喷发出来。苏清痕反握住萧月,低声缓缓道:“小月,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吧?”他很小的时候就懂得察颜观色,六年前的萧月又是不会隐藏自己的人,他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意。他一直都知道,萧月是喜欢他的。只是后来他把她弄丢了,然后半路杀出一个林钟凭,生生把他在她心里的位置给挤跑了。他很努力很小心翼翼的想重新走进她心里,小心到没有她的示意,他连她一根手指头都不敢乱动。可是现在已经得到了这种关头,他怎么也要试一次。
感受到他温热的吐息,萧月心里一慌,但很快镇定下来,一点一点用力抽回双手。
苏清痕眸中的希望一点一点淡去,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小月,你明知道我的心意,一定要拒绝吗?一点挽留的余地都没有吗?”
萧月道:“本来还是开开心心的,气氛却忽然变得这么沉重,都怪你。我走了。”说着,起身就要走。
苏清痕在身后叫住她:“小月,我只是当年错了一次,就一次……一定要用一辈子来还吗?”
萧月的泪珠又一串串落了下来:“不关你的事。从钟凭死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可能再接受别的男人了。”
“为什么?林钟凭以前明明喜欢华若雪,他可以移情,为什么你不行?”
萧月的眼泪越掉越多:“如果……如果华若雪没有拿我要挟他,他也不会死……”
苏清痕大步走到她面前,抓住她一只胳膊,阻止她离开:“你不能这么想!从林大哥去世的时候,我就一直担心你会把事情想成这样,可没想到你还是会钻牛角尖。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真正快乐。说到底,这一切都跟你无关,是崂山派内部的纷争和胤迷的无耻联手逼死他的!如果林大哥当初也和你想的一样,那他直接杀了曲犹扬,杀了下令让他去胤迷做内奸的人,不就什么仇都报了?他何必一直背着包袱生活?”
萧月别过脸:“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没办法,我就是放不开。这件事是我心头的刺,大概……大概这辈子都拔不出来的刺!”
苏清痕的手渐渐松开,无力的垂下来:“也好……这样也好。”
萧月不忍再回头去看他,掩面跑开,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