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很是手生,而且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凿刻方法到底对不对。
为了防止失误,他先写了“林钟凭之墓”五个大字,然后对照着字迹,慢慢凿刻。
萧月发现他正在做墓碑后,再也不天天赖在床上,开始围在他身边转悠起来。看起来,她似乎很想帮着做些什么,可是试着自己拿了几次凿子后,便放弃了。算了,她想,还是不要添乱了。她一凿子下去,说不定就破坏了苏清痕的字。于是,她改成天天看着苏清痕凿刻,小小的提个意见。身体越发见好后,便承担了做饭的活儿。有一次换洗衣服时,顺手洗了苏清痕换下来的右边袖子带血的脏衣服,洗好晾干后,还顺道给他补了补。苏清痕从她手里接过补好的干净衣服时,心中又是震惊又是欢喜,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但是一转身,表情便已经狂喜到了狰狞的地步,丝毫不介意上面拙劣粗笨的针脚。萧月居然给他做饭缝衣服!他六年前就想过的情形,如今终于实现。虽然这美好时光可能根本持续不了多久!
可是萧月却对自己做的事,一无所觉,只觉得这是自己该做的。她以前爱说爱笑,如今却变得沉默寡言,经常枯坐在屋内或者苏清痕身旁,一坐就是大半日。
这期间她只开口和他说过一次话,却让苏清痕暗暗开心不已。
她第一句话是盯着苏清痕写的大字说的,虽然面无表情,却是很真诚的赞道:“你的字真好看!”
苏清痕不好意思的笑笑:“是小时候被我爹拿着手板逼出来的。”只要写字态度不端正,或者写的字不好看,一直以“慈祥好脾气”著称的苏先生,就会毫不留情的拿着手板教训儿子,苏清痕常常给他打得手心红肿,还不敢在他严厉的老子面前哭。
后来虽然和家人分开,但是那时候苏清痕已经能写一手很漂亮的字,而且养成了端正的习字习惯。随着年纪增长,字迹越发清新飘逸。
很小的时候他其实是对此有怨气的。人家的小孩子都可以无拘无束的在野地里疯跑,可以拿着弹弓射鸟,三五成群的下河摸鱼,可以随便滚一身泥回家,偏偏他不行。除了出去砍柴、割草,他很少被允许出去玩。背不出书要被打手心,字写的不好也要被打手心。他必须举止端庄,说话规矩,衣服也不可以随便弄脏,如果他敢让衣服上沾着泥回家,也是要被罚的。
从六岁开始,他的生活就是读书、写字、背书、砍柴、割草、吃饭、睡觉,周而复始。只有生辰或者很盛大的节日时,他才会被允许出去疯玩。只是那时候家里的状况不是很景气,饶是如此,父母仍是努力给他最好的一切,除了对他学业要求严格,其他时候都是和颜悦色,疼爱有加,所以虽然不喜欢,他依然分外珍惜,努力做父母眼中的好儿子。
等到他真的理解了父母的苦心后,却已经到了家破人亡,天各一方的境地。
成长于他而言,似乎只是一夜之间的事情。
心情莫名的感伤起来。萧月却没心思探究他幼年的经历,也没有察觉他忽然间的黯然神伤,恍恍惚惚的又飘出来一句:“你的手臂还不大好,不要太累着自己。”
说完就起身走了。话题转换之快,让苏清痕一时半会都反应不过来。待忽然意识到萧月这又是在关心他时,苏清痕一下子又乐了,于是,干活更有劲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