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又取来白狐斗篷,将包在斗篷里的水袋放到一旁,只将斗篷盖在苏清痕身上,一边帮他揉、搓四肢回暖,一边问道:“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苏清痕顿觉周身一股暖流渐渐窜起,僵硬麻木的感觉也渐渐被各种不适应的麻疼取代,四肢和身体都有了知觉,他道:“好多了。”
萧月又取来水袋,喂苏清痕喝水:“这里面是我装的滚烫得水,外面包着斗篷、鹤氅,又放在包袱里,一路背来的,我摸着还是热的呢。”
水袋里的热水虽然不再烫,可还是温热的,喝下去后,周身就更加舒坦了。
苏清痕又累又饿,一口气喝了不少,剩下约莫还有一半的时候,他说什么也不喝了,只让萧月喝。萧月道:“我带了四壶呢。”
苏清痕道:“得留下几壶啊。我们还不知道要在山上呆多久,再说,下山的路上也要喝水。也不知山腰下面的山林里有没有水,即使有,我们最好也别进去找水源,太危险。”
萧月想想也是,便坐在展开的包袱一角上,咕嘟嘟灌了一通水,可算是解渴了。
苏清痕又道:“地上凉,不要随便坐”说着,尽力将身子侧躺着,露出一片紫貂,“你到这来坐吧。”
萧月早已累极,根本站不住,坐到包袱上后,也觉得很凉。考虑片刻,她起身,抱起包袱,走到苏清痕身边,紧挨着他坐了下来。刚坐下,就不由心疼道:“我可怜的衣服。”
苏清痕好笑道:“等离开了这鬼地方,我再送你一件。”
“免了吧,钟凭不会让我收的。再说,我又不是为了衣服。这斗篷和鹤氅,都是钟凭送我的!我原本是想给你披在身上御寒的,结果却要铺在地上。万一磨坏了……”
苏清痕面上笑容僵了一下,继而苦笑道:“那还真是多谢你肯忍痛割爱了。”
萧月道:“谁叫你救过我呢,到底只是一件衣服罢了。”说完,将手里的包袱铺开,里面有一个红色锦囊,几件古怪的衣服,另有几包吃食,还有一堆瓶瓶罐罐。
难怪她要背着这么大的包袱上山了,里面的东西还真多。
萧月将一堆瓶瓶罐罐推到苏清痕眼皮子底下:“我上山前经过一个药铺,里面的人都跑光了,我只好自己随便拿了些。也不知道你能用哪个。”
苏清痕伸手在一堆药瓶里翻翻拣拣,还不时让萧月帮他打开几个药瓶闻一闻。最后,他指着两个最不起眼,做工也最简陋粗糙的药瓶,道:“这两个瓶子里,一瓶是药膏,一瓶是药粉,若是混起来涂抹伤口,效果最好不过了。”
萧月有些惊奇,她拿起两个青花细瓷药瓶,对苏清痕道:“你确定不是这两瓶混合起来效果最好?只看药瓶就知道里面的药很贵。你刚才指的两个,怕是最便宜的药了。”
苏清痕笑道:“受伤的是我,我怎么会骗你?听我的,没错。”
萧月狐疑:“毕竟你不是大夫,你真没弄错?”
苏清痕想了想,不自然的笑了笑,为了让她放心,只得低声道:“没有弄错。我以前给你抹过这种药膏。”
萧月面上神情陡然变了。良久,方才回过神来,道:“你那时候给我治的是瘀伤,可你现在是被利器刺伤的。”
苏清痕将她面上神情尽收眼底,听她说话,也不回答,只是缓缓伸出一只冰凉的手,慢慢握住她一只尚有几丝温度的手:“小月,你是不是还在恨我?对不起,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