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锅烧水,准备做蘑菇汤,在另一堆篝火上烤山鸡,边烤边对萧月道:“待会吃了这山鸡,我再将那山兔也烤了,吃不了的就留到明日。只要进了这山里,就是我的地头了,保准饿不着你。”
他虽然语气悠闲,但胳膊却忍不住有些打晃。萧月看他胳膊发抖,便知道他今日累的不轻,便起身走到篝火旁,挨着他坐下:“还是我来烤吧,反正你都将这鸡收拾干净了,我就举着这根棍儿转几下,别烤糊就成了,是吧?”
苏清痕笑道:“还是我来吧。你若是不嫌累,就将那些蘑菇丢到锅子里,咱们喝蘑菇汤。这山里的野蘑菇比菜农种出来的好吃多了,光丢清水里一煮,那个味儿就很鲜。”
萧月听得直馋,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她不好意的瞅了一眼苏清痕,这才去拿了蘑菇,在苏清痕事先打好的一盆清水里洗干净,丢锅里去煮。
苏清痕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一包盐,往蘑菇汤里撒了一些,一锅汤便好了。接着,他又往烤好的山鸡上撒了一些盐。两个人就着蘑菇汤,分吃了一整只野山鸡,那野鸡又肥又嫩又香,苏清痕烤的也是外焦里嫩。待吃饱喝足了,萧月不由叹道:“这鸡可真好吃,你手艺真好。”
苏清痕道:“不是我手艺好,是这鸡好。村子里放养的鸡虽然也好吃,到底不如野山鸡。”
萧月道:“我家里穷,很少吃肉,我爹有时候会去河边补些小鱼小虾带回来给我和娘吃,个头大的鱼虾都拿去卖了。我娘过世后,我吃肉的机会就更少了。我后母借口家里穷,什么好吃的都不让我吃。我长到这么大,只吃过五回鸡,我记得清清楚楚呢。不过,就这回的鸡肉最好吃了。”
苏清痕听了这话,触景生情,心中也有些难过:“你家里也那么穷啊?”
萧月完全没注意到他那个“也”字,只是好笑道:“莫非你不知道?我爹没告诉你吗?”他分明是和爹联手骗自己,自己会去慈云庵偷瞧他,是爹授意的,他能那么轻易就引自己上钩,必然对自己也是有些了解的,他很有可能是通过爹了解过自己。
她本来还好好的,突然又来这么一句,苏清痕一下子没了言语。他本来确实是知道的,可这一天一夜他疲于奔命,哪里还想得起那岔。愣了片刻,苏清痕低头默默收拾地上的鸡骨,又拎了那野兔出去洗剥,临出门前,他对萧月道:“你先休息吧,我把兔子洗剥干净了就回来。”
关门的一刹那,他肩头一点暗色斑痕映入萧月眼底――那是被她咬破的伤口流出的血。血流在黑色的衣衫上,不见殷红,只是在黑色的布料上凝结出一块更暗的斑点。
待他出去了,萧月一张脸不知怎的就垮了下来。她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她心中有怨气,对他始终还是存了芥蒂,可却没有由头发火,终于找着机会抢白了他一句,却又觉得自己做的过分了。事情整个有些不对头,错的明明是苏清痕,自己只是个受害者,凭什么自己要内疚?真是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