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的尸首时,木历抱着颜天的尸体狂抖地说不出话时,他第一次,胸中满溢着想要杀人想要血洗一切的狂念。这些人对她而言是何等重要,他又怎会不知,那一刻,他竟又盼望着她死了,见不到眼前的惨剧。然而,遍寻不到她的尸体,他又开始抱一丝期望,她没死,只是被掳了去。
这个时候,他想起她曾说过的话。那个人,就站在楚国的身后,他愤然而起,不顾满朝大臣的阻挠,坚决伐楚。大战一开,他甚至决定御驾亲征,最后,是木历带来的消息阻止了他。
她活着,用奇特的传音工具,一只飞鸟带来一纸信息,只有简单地四个字“松柏长青”!他不明何意,可木历知晓,更因为另一件他们竭力隐藏的事隐藏的人,他知晓这个秘密。能说这话的人,远在天边的,只有她而已。
她没有死。他们立刻给予回复,不敢说多不敢称呼,生怕还有意外,好在消息接踵而至,她制定计划,等待时机,等待汇合。
他注视着她,简直是贪婪地看着,她的情绪反而渐渐平复下来,越过他,她看向镇那边的大部队:“行迹已露,我们还是即刻离开吧。”
月重锦点了点头,回身安排,这边白韶卿沉默地看向不远处的数十个尸体,默默在一旁站着,月重锦重回她身边时,见了她的模样也猜出几分,不好安慰,只得命人将这些人先行掩埋。周围的百姓这时才敢围上来,寻找各自的亲人,放声大哭,月重锦又安排了抚恤下去,众人这才知道眼前这位竟是月王,立刻吓的又不敢支声了,直到他们大队离开,他们才回过神来。
白韶卿一直没有换衣裳,身上穿的还是从那个老汉身上拨下的粗布裳,又油又脏简直看不出颜色,她神色始终黯然,对这事全不在意。大队行出十数里,天色渐黑前,终于到达了暂驻的大营。
月重锦亲自拿了衣物过来给她换洗,又不想就此离开,便在帐外等着,等她弄妥当了回营去好好吃点东西。他站了一会,便听到身后帐子响动,转过头来,不由愣了愣。她倒是换过衣裳,一身水蓝色的长裙,可是,她为什么没有拿下易装的假发呢?迎着淡淡地月光,也看不真切,何况月重锦总是习惯等待她自己说出一切,也就不再多说,携了她手,同回自己营帐,帐内已经开了个小席,二人坐下来,他给她挟了几样菜:“多吃一些。”
她轻轻点头,把菜放入嘴里吃了,也辨不出什么味道,只是他挟来了,她便一样样的都吃个干净,帐内除了碗筷地偶尔相碰,再没别的声音。看着她沉寂安然地面容,月重锦感觉到了一点不同,可究竟是什么,却又说不上来,只是此时帐内的气氛有些令他不安,想要驱走这点不适,他琢磨着先开了口,因为他有一件事,对她而言,是天大的喜事要告诉她。
“飞鸟传信实在说不了什么,有件事我一直想见到你再说,让你好欢喜一些。”他温柔地看着她“柏姑娘和小六,都没有死!”
啪的一声,手中的筷子落了下来,白韶卿茫然抬头,定睛看了他好一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松花……小六……她们……”
“没有死!”月重锦握住她的手“是小富子救回来的,好在有他,只是别的人,终究回天乏术。”
白韶卿定一定神,依旧有些呆滞地喃喃着:“没有死?”自己重复了几遍,再看看他,才隐约地有些信了,一时竟是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呆呆地,顾自笑着,一边笑一边泪水,也涔涔而下。
发生剧变至今,她一滴泪,也不曾落过。
是因为知晓,哭,并没有用。流再多的眼泪,在离殊面前,只是示弱只是令他更有身为强者的欢畅。
她不哭,她只是心死。那回忆一遍遍地重现,吞噬她,将她的过去辗转成泥,丝丝缕缕全部化作恨,浓稠地肓人一般黑地永无明目地恨。
她以为这一生,都要这样了,流不出眼泪,施放不了,只有自己舔舐伤口,直到,将离殊穆遥,全部斩杀在面前的那一刻。
可却不曾想,还有这样的安排,她们没有死!没有死没有死没有死没有死……
她脑海里单调地只重复着这几个字,回转神志时,发现月重锦已经近在咫尺,自己被他轻轻的搂在怀里,他的手正轻抚在她的背脊。这熟悉的体息,迎面而来时,她却登时清醒了,身体立刻挣了一挣,想脱离他的怀抱,可月重锦却也在此时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向来平静的他,竟然失声叫道:“你的头发……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清了,这满头银发,并非伪装,根根系系,全是真的头发,是因为她亲目目睹了那一幕惨剧?太痛太恨么?她竟然……他心如刀绞,使力抓住她紧紧抱住,摁到胸前,泪水滚滚而下:“我找人给你炼药……一定有法子的……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怀里的人却在此时挣脱了出来,清澈地目光直视他,苍白地脸庞透出极致的坚毅,她吐字清晰,一字一顿地说道:“并没有过去,而是,刚刚开始!”
月重锦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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