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人家千山万水地去那边,照旧能贩些吃食维生,又能和他闺女时常见面。”
离殊看着她,她眼中流露出淡淡地笑,虽然这笑不是对他,她甚至只瞧着那个垂头的老汉说话,可他还是心中一软,不再理会,当先走了。雷芳立刻带老汉去安排,又陪着他回去拿了家伙什来,便让他住在这里,今日起每日做点心。
这老汉倒是有些本事,此番打叠精神,便在这里使出一身本事来,原来他年青时也是去过大县城学过手艺的,老伴病故后才带着女儿到了这里,也不过数年的光景。虽说做点心的手艺是学的,可是个中的门道还是他自己拿的主意,给怎样的人吃便做的怎样的口味,老人孩子各有不同,更何况眼前这妇人还有身子,他更是用足了心。
白韶卿开始时还不太靠近后厨,这里又脏又乱,离殊不会说她,两个侍女外加雷芳却都为他的眼神所惧,苦劝白韶卿不要靠近。可是后来她渐渐地从每日坐一小会到干脆坐在这里边等边吃,两人只好将厨房也整理出来,弄的窗明几净,还把马车上的软榻缝成软椅,在一边放着,可供她每日一起身就来这边看老汉做点心。
时常是张老汉一边做她就忍不住一边开吃了,有时听他说些以前在外见过的事,还能听到她一点点笑声,离殊虽然心中不快,见此情形也就由得她了。何况自从住下,她倒是每顿饭都胃口大开,这还没将那些零嘴点心计算在内,虽说短短几天看不出什么大变化,可她的脸色确实好了不少。这么一来,他自然更是不去约束她了。
这镇人口极少,大多因行商或战乱迁至别处,因而格外宁静,转眼便过了五日,白韶卿吃的比往常多的多,气色的变化也很明显,她对离殊一如既往的默然,可是现在,每天从后厨回到房里时,也多少有些笑意留在脸上,这一点细微地变化,令离殊觉得,她是真的,有了改变。这个孩子,来的果然很是时候。也因此,令他自己都有些诧异的,一直悬而不下的心,终于放下了。
这一日,白韶卿还是如往常一样坐在厨边,面前放着老汉做的几样点心,慢慢往嘴里放,眼中却没有半丝笑意。而她面前的老汉也有些控制不住的紧张,手都在轻轻颤抖,手下的动作,赫然是将一个个极硬的饼块往一条缝出细口的腰带里塞。
雷芳在外面轻唤了声,和往常一样进来,却对二人的怪异举动视若无睹,只是自管自笑道:“这点心再好吃,夫人也不要过量,看过会积了食,老爷饶不了我。”这话说完,她又开口,赫然竟是白韶卿的声音:“如今也不知怎么的,就是想吃,你把水递给我。”她用两种截然不同地声音自说自话,一边却开始在灶台后挖出一个包袱来,飞快地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往白韶卿的脸上涂,神情间竟全是凝冷严肃。
她这边依旧自问自答,在外人听来,和白韶卿有说有笑的样子,而在厨里,她手下的白韶卿却已经完全变了一张面容――另一个雷芳。她手上不停,将白韶卿的白发束紧,正要盘在脑后,白韶卿却拿过一边的菜刀,在自己的长发下用力磨拉,只拉了两下,一大捧白发断了开来,她的头发短到只垂至肩。
雷芳冷冷看着她剪完头发,再度将她头发盘了,剪断了的头发果然容易隐藏,贴在脑后也只不再显的臃肿,她随即拿出一个黑发套,给她带上,再换好衣服,转眼之间,房里再无白韶卿的身影,有的,只是两个雷芳。
雷芳一边换衣服,一边伸手在自己脸上用力一抹,只片刻功夫,她的易容也已成功,又说道:“老张明儿做些咸的吧,还要上回的果仁味,甜的有些吃多了,腻味。”
老张眼也不抬,应道:“依夫人说的,老汉估摸着也该换换口味了,正备了些作料呢,呆会再去买些核桃就好,就在东街,过去两家便是,那家的核桃新鲜。”
雷芳又道:“明白了,我去买吧,东街是吧,很快就回来。”
老张笑道:“要最松脆的,你跟王掌柜的说是我老张头要买,省得他讹你不识货。”
“笑话!”雷芳用力一哼“敢讹我雷芳的人,还没出世呢。”
声音一停,又换白韶卿道:“你别吓坏了张师傅,去罢,快些回来。”
雷芳轻拍白韶卿的肩膀三下,白韶卿伸手比了比她们二人,雷芳粘了灶台的灰,在桌上写“自求多福。”写完立刻伸手抹去。白韶卿再看老张一眼,屋里二人都是一脸死色,却都咬着牙对她一眼不瞧,她定定看他们一眼,转身拉门,走了出去。
这些日子,离殊开始处理一些飞鸽传书送来的密件,这个时辰,他通常都呆在屋里,而那个侍女,白韶卿自从“长驻”厨房之后,便渐渐地嫌屋小人多,把她们都支了出来,如今这二人要么在院里呆着,要么就在离殊身边侍候。
此时此刻,院外果然只有一个侍女,而在屋角暗处,白韶卿知道另有两个月影,扮成雷芳的白韶卿迈开大步朝外门走去。这些日子,她暗自琢磨雷芳的样子,虽没有十足十,可这架式却是极像,身后没有传来喝问或是阻挠,那侍女连同两个月影见惯了雷芳走进走出,只看了一眼,便都转开了头去。
白韶卿打开院门,又在身后关上,一颗心跳的如点鼓一般,而她不敢发出任何吁气放松的声音,因为这边正门外,还有一个月影。据她观察,这人平素是会和雷芳说几句的,因此她一面朝前走一面低头佯装在自己怀里拿银子,一五一十的数了起来,才迈出两步,果然便听一个声音笑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