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刑台,搭地高高地木台上,一张硕大地渔网将犯人当头罩了个严实,迅速地收力后,他苍白瘦削地肌肤被网眼勒的一颗颗鼓了起来。行刑手头扎红巾,手上一把牛角尖刀,在烈日下反射着剌目地光亮。
娘亲全身颤抖,白韶卿紧紧地贴在她身边,一丝血色也没有的小脸却是仰得高高地,漆黑地双瞳死死盯着父亲,那个自始自终不愿意抬头的人。
震耳欲聋地刑鼓声中,只见行刑手挥动着牛角刀一亮,眼前顿时有血光闪过,父亲的身体随即猛然抽动起来,他的肩膀处多了一道血口,只有指甲大小的位置,整片皮肉被削了下来。
凌迟,要在规定的十天之内,每日割下被刑者一百片肉,行刑手们以割完最后一刀时犯人还能喘气为准则,所以这第一刀,割在最无关紧要的地方,可那痛楚,却是显而易见的。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每一寸每一分都在抽搐中,那究竟……是怎样的痛?没有亲身体会的人永远也无法明白。
围观的人却只觉刺激,还有人纷纷扑向那个盛着割下肉片的瓷钵,无数只手,都在向前索取,得到的人欢呼着将那片血肉放到嘴里咀嚼……白韶卿觉得自己已经濒临疯狂了,她想大叫大喊、她想抢过刑行手手上的大刀、她要杀光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已经完全无法顾及身边呆若木鸡地娘亲,一心只想不顾一切地呼喊出声,不死不顾地将那口气喷泻出来,哪怕要因此化为飞灰也在所不惜。
她挥起手臂,一声激喊就在将要冲涌出来的时候,受刑地父亲忽然抬起头来,遥遥地,好似看到了她,轻轻地,他像是……笑了一笑!
她泪流满面地仰着头,自成百上千个兴奋地人脸中,他看到了她,小小地脸庞,有着最美最黑的眼睛,有最浓密地一头黑发,有最聪慧的一颗心。
走,他用眼睛说,离开这里,永远也不要回来。
不!
卿儿!你是这天下爹爹最珍贵的所有,你是独一无二无法取代的,将来,对许多人来说,你也必然是唯一的,离开吧!爹爹要你活着!
不不不不不!
白韶卿用力摇头,正想扬手向父亲示意,却听身边一个稚嫩地声音忽然叫道:“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