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人群中不知是谁暗叹道:“自从太康十年在帝京亲楚王殿下的大婚上亲眼见了凤国府三小姐凤鸣的芳容,只以为是见了天人,这天下间再也没有女子能比得上她了,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
“哼,凤三小姐算什么?不贞不洁的淫.女荡妇,就他?也配跟我们花满楼的‘金牌天后’虞美人比?”说话的是名女子。
媚姜本就内心感叹,乍听那女子方才的话,内心顿时升起一股火来。
循声望去,忽然一愣!
声音是从不远处的雅间传来。为了观看方便,雅间落地的窗户敞开着,窗户旁站着一名浓妆绿衣女子。
但媚姜这一愣神却绝不会为她,而是她身后的蓝衫男子——白無鸾。
怎么是他?他也来了?
但白無鸾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这边一眼,他的双眼一直注视着手中拈着的一朵菊花。
“那花有毒!”方才被媚姜打落手中花朵的男子向白無鸾提示道。
但他,恍若未闻。
那男子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虞美人。
虞美人在帝京与齐王殿下交往颇多,出入各种官宦场合,白無鸾他是认得的。
虞美人上前几步对着白無鸾道:“这花有毒的,难道柏公子都不会在乎吗?”白無鸾在官场之外是化名柏亦。
“……又不会死人!”
虞美人嘴角带笑:“柏公子怎么知道这花的毒不至人死呢?”
白無鸾这才放下手中的菊花站起身来,轻摇着手中折扇,看向这边:“如若毒能致死,虞姑娘,你还会拿出来展示香艺吗?”
虞美人含笑,表示默认。
白無鸾微微闭着双眼,似在回忆一般微微吸了一口气:“孤影黯然,也只有这样的味道才能配得上今日这般场面。”
媚姜一愣,这才想起来,方才的菊花绽放之际似乎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那是“孤影黯然”的味道。这味道她一直记在心上的,没想到方才只顾着和大家一般震惊了,却忽略了那香味。
“没根没叶的,它怎么就开花了?”白無鸾看着那满地盛开的菊花,眸光悠然,语调却是似有一丝的不懈。
良久,都没有声音。
媚姜听出了白無鸾话中的含义,嘴角一扬,辩解道:“世间万物,相生相似,凡事都有定律,不分贵贱。无根无叶,总也得要力争上游。”
媚姜这话,看似是在说眼前的景致,却也是在说自己,她现在重生在了媚姜身上,有些时候,都分不清自己是媚姜还是凤鸣,恍若无根一般。
白無鸾定是没有料到媚姜会开口,更没有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有那么一刻的愣怔,随即嘴角一扬,声音有几分高昂,似乎刻意要压了媚姜的气场“花没有根没有叶,就像人没有心一样,也只不过是一时的怒放,活不久的!”
说完,用眼神扬了下厅央的寒潭。
媚姜随他眼神看去,忽然一愣,内心瞬间滑过无数悲凉。
方才还开的正如火如荼的菊花,此刻却在千般怒放之后一片片的萎蔫凋零在地,如同一只只陨落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