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干的。
(四)
又是因为云儿,他与慕容雪颜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在中秋那一日,他在宫中亲耳听了云妃对皇上的曲意逢迎,一颗心被碾得粉碎,而回府之后,却见慕容雪颜正乐不可支地在酌酒浅饮。
看起来,她和他相反,是碰到了极得意的事情。
为了陪他,她和他一起在地窖喝酒,最后,终于因为酒后乱性而发展成了实质上的夫妻。她是第一次,这令他很是惊喜,想起自己曾怀疑她的清白,他有些愧疚。
不,她不是原来的慕容雪颜了。在她醉得神志迷糊的时候,亲口将自己如何借了真正的慕容雪颜的尸身死而复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复生后的她,真正拥有的灵魂,来自于遥远的异时空。
她说了“走”字,她说,也许她会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时代。
他的心中徒生不舍。那时他方知道,她对她,已经动心。所以,才会对她所言的离开有些不舍之情。
那一夜,他知道了她究竟有多美,从此之后,他的心,系在了她的身上。
将目光转到她的身上,他才更加进一步地了解地这个女子有多迷人。她待人接物落落大方,对下人从来不摆高人一等的架子;又总是有很新奇的念头,比如,收购酒庄做生意;更令他哭笑不得的是,她用最雷霆之势,将他的三个妾氏尽数赶走,从此独占王府。
那天,纯粹是好奇,他跟着她去了酒庄的招聘现场,看她对每一个应聘提问、考核,耐心地回答每一个问题,他陪着她去最普通的面馆吃面,只为两个人能有机会在一起一聚。
晚间,他看见她累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心底竟泛起怜惜与温柔。
他这娇憨可爱的小妻子哦……
忍不住,在她微张的唇上轻轻一吻。
明明已经爱上了,而他,连承认的勇气也没有。
明明幸福很近很近了,而他,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握。
他那时候才知道,傻的人,不是那个曾经的慕容雪颜,而是他这个身在福中不知府的男人。
潮州之行,让他看见了慕容雪颜悲天悯人的性情,也让两颗渐渐彼此吸引的心,靠得更近。
她能想出奇特的办法,帮助他赈灾,甚至不惜动用自己的财力,只会能帮助更多的人。
他们同生共死,逃过贪官的追杀……
回京城的前一夜,她那么严正地问他:“南宫逸,你能不能告诉我,现在的我在你的心目中占有什么样的地位?你可有真正将我当作你的妻子看待?”
“我自然将你看做妻子。”他的回答,不带半点犹豫。
是啊,他们拜过堂,入了洞房,又有了实质性的那层关系,他如何能不将她看作妻子呢?她本来就是他唯一的妻呀!
“那么云妃呢?你可曾忘记了她?”她逼着他在她和云儿之间作出选择。
这个慕容雪颜,究竟是执着,还是太傻太天真?在一个男人面前,硬生生地将他的旧情人搬出来。
“不曾忘记。”他如实回答。再怎么样,也是曾经相爱的人,如何能说忘就忘?有时候不是旧情难忘,只是因为感情坚持了太久,便成了习惯。
“那在你的心中,究竟是她重要,还是我重要?”她执着地要一个答案。
而这个答案,他未必给得起。他不能完全肯定,他是否真真切切地放下云儿了。
“我只知道,我现在该珍惜的是你,而云儿,是过去的故事了。”
他不知道这个答案是否能令她满意,然而,这是他能给出的最恰当的答案了。他不能隐瞒自己的心意。
她没有再逼问,两人牵手走了一段。
在一间佛殿里,他们第一次,许下今生的誓言。
“不离不弃。”那是他轻轻的承诺。
“莫失莫忘。”那是她重重地回应。
那时,她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而他,想到那句――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那是他初上战场时脑海中浮现的诗句,却不是为她,而是为了云儿。他的心没来由地一虚。
如果,他先遇见的人,是她,而非云儿……
可惜,没有如果。他们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中间横亘着一个影子,那个影子,叫做燕墨云。
她说了“恩爱两不疑”,而他在之后的许多时候,却根本做不到……
(五)
就好像,回到京城不久之后,云儿自导自演了一出被慕容雪颜“推倒”导致胎儿早产的戏码,他只看到了结果,却选择相信云儿。
而她在青楼登台唱歌,是一派霁月光风的纯洁心境,他却将事情想得过去龌龊。
他亲自乔装去了青楼,却又一次被她的歌声吸引得怦然心动。
“今生缘来生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依稀记得,有那么一句歌词。
而当他将这句歌词体会得很深、很深的时候,她却已不在他的身边……
他们之间,兜兜转转了许久,也曾有过极美极好的时光。
又是一年三月初三,才子佳人踏青的日子,他放下了所有的事情,带她出去游玩了一日。
其实,早在酒醉的那一日,他便什么都知道了。
第二次嫁给他的慕容雪颜,早就不是之前的那一个了。因而,这个所谓的大婚纪念日,是不属于他们的。然而,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只是想让她快乐,也让自己和她一起,快快乐乐地度过一天,无忧无虑,忘记所有世情烦恼,纵情山水之间……
在他们策马林间的时候,他甚至希望,就这样一直一直走下去,不要停下来。
在他拥着她在林间展开轻功的时候,他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一颗心也被喜悦涨得满满的。
如果能有任何一个幸福的瞬间,可以定格成永恒,他愿意。
她再次给她惊喜的时候,是亲自为他下厨的那个晚上。她的每一样菜烧得滋味极佳,让他对她的厨艺大为赞叹。
她说,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须得先抓住他的胃。
是出于这个目的,她才将厨艺锤炼得绝佳?让一向挑剔的他也赞不绝口?他是惊喜过望,从没想过她能烧得一手好菜。
下厨忙碌的她,是宜家宜室的贤妻,仿佛无论他有多累,一回到家,便会有面带笑容的她,坐在摆满可口的饭菜的餐桌旁边等他……
他能看见他们可预见的幸福未来,只是他始终,放不下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