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女孩会理所当然地活下来,他只是不肯放弃自己心中仅存的一点期望。他装作面无表情,继续说着蝮蛇的基本情况,看着无知女孩的笑容,他心里最阴暗的地方发出一阵窃笑。
又是一个牺牲者。
另一边,在尸体旁边的阿卡丽抓起地上带血的军用小刀,拖着恢复一些力气的疲惫身躯,来到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面前。
夕颜或许已经逃出去了,但她似乎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阿卡丽的胃,这可不是野兽的血,而是人血。一想到这点,阿卡丽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但她没有后退,面对着残破的尸体,坚定地挥出手里的军刀。
轻易就割开了多维姆的胸膛,人皮很薄,兽皮更容易切开。阿卡丽忍住呕吐的欲望,用刀柄敲碎已经破裂的胸骨。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就算是完好的骨头,阿卡丽也有办法将它弄碎。
夜晚没有多少光亮,阿卡丽没有办法凭借视力找出胸膛里的子弹,她只能将手伸入内脏中,掏弄寻找,就像在一堆热水泡胀的衣物里寻找一颗坚硬的椭圆形小石块。
阿卡丽想起那个跟着族人狩猎的严冬,那个冬天太冷了,经不住寒冬的冷酷,阿卡丽快要冻僵的身体第一次感到死亡的恐惧,带着手套的小手变得僵硬,早就失去了知觉。那时,三阿叔牵着一头小鹿,用刀子割开它的胸膛,抓着阿卡丽的小手,塞进小鹿的心脏。浸泡在心头热血的手,让阿卡丽感到无比的温暖,也救了阿卡丽一命。
可现在阿卡丽非但没有感到温暖,反而想尽快洗净手上的鲜血。人不是她杀的,但罪恶感始终萦绕在心头,成了挥不去的阴影。
虽然阿卡丽是以铁血著称的洛卡罗亚族人,但同时,也是一个没有杀过人的洛卡罗亚族小孩。
必须得忍着!阿卡丽手不停地摸索,终于,在逃离的欲望达到顶峰之前,她找到了子弹!
留在身体内的子弹,被阿卡丽它取了出来,她没有将子弹扔出去或者藏在土地里。因为她知道猎犬的鼻子很灵,可以嗅到子弹上的血腥味。
但她有办法解决。
猎狗的嗅觉很灵,这是它无与伦比的优点同时也是致命的缺点。在山上,野兽们都用嗅觉来判断所归属的地盘,尤其是猎狗这一类。
只要在这座山上找到它们敌人的粪便,将擦掉血迹的子弹埋在里面,再将包裹着子弹的粪便埋起来。山上的那些人是找不到子弹的。
再丢弃子弹之前,阿卡丽还有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
她将军刀插在割开的口子上,颤抖的双手握着刀柄,用力地搅动,将尸体的内脏全都绞得七分八裂。
内脏被绞碎,又拆分了胸骨,子弹造成的伤口被破坏,谁也查不出来。
做完这些,阿卡丽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全身失去力气一般,倒在地上,她就像是做了一件十分沉重的活计,榨干了她每一分力气。
她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