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和怀远差点闹到杀了对方的地步,幸亏被我和潇华劝住了。怀远答应过我娘,不会报仇,但他又实在不愿意面对我爹。便提出,要带着叔叔的家产和那本书远走。但是我爹不肯,我爹舍不得那部书,也不敢给怀远那么多钱。他怕怀远有了资本,以后可以跟他对峙,更怕怀远拿了钱和书,日后自己也开盐场,那他的财路就被挡住了。他不但不给怀远本属于怀远的钱,还命人夺了怀远手中的书。我那时候跟着我爹学做生意有段时间了,盐场的事,我早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看到我爹那么重视那本书,更觉得不对。只是当时我不便过多开口,只是劝爹和怀远各自回房,先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以后到底要怎么办。当晚,我趁我爹睡着后,偷偷翻看了那本书。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盐场,好好的调查了一番,这才发现,我爹至少每年向朝廷谎报了至少一倍左右的成本。”
谢云起说到这里,缓了好半天,这才接着道:“我当时很生气。天下人吃盐有多困难,我爹他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见过,他怎么能昧着良心发这种财?除了生气,还十分慌乱。这是灭九族的大罪,一旦被人发现,谢家所有的人都要死。参与此事的人,也统统都得死。事情一旦败露,必定牵连甚广。”
秦赏夕此时才又弄清楚几个疑问:“你不准潇华插手生意,还让他四处游历,不会就是为这个吧?你怕有一天事情一旦败露,谢家的人都要死,到时候,或许圣上开恩,只追究当事人,那么,‘毫不知情’的潇华就会幸免于难。即使潇华无法幸免,但他总是周游各国,朝廷即使下令诛你九族,潇华也未必会被捕!"
谢云起点点头:“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秦赏夕接着道:“团素走了,你不派人去找她,就是为这个?”
谢云起点点头:“不错。”
秦赏夕再问:“你那时候赶我离开,其实,也有这方面原因?”
谢云起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点头:“有。”
秦赏夕叹道:“谢云起,你不是铁打的.......你是金刚钻打的。你是不是觉得你一个人扛这么多包袱,很英雄呢?”
谢云起道:“不然怎么办?这是我爹造的孽,我是他儿子,我不去扛谁扛?”
“你扛得起吗?这么大的事,根本没有人能扛得起!”
谢云起又沉默不语。
秦赏夕不给他歇气的时间,只想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问完:“那为什么后来,你接手后,没有结束谎报盐价的行为?”
谢云起道:“不是我不想,而是时机不到,我办不到。这件事牵涉的人太多,就算我想,别人未必肯。如果操之过急,万一哪里处理不周,事情败露出去,你知不知道会死多少人?谢家如果垮了,又有多少人会没饭吃。我只能慢慢的,一点一点来,隔一段时间,降低一点成本,这样,大家都容易接受些。只是,那些钱,我不想要,我拿在手里,会觉得烫手,放在家里,会觉得碍眼。你明白那种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