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你知道吗?你不懂事,我当然就要揍你,揍到你懂事为止。”
陈意冷笑,但是她不敢笑得明显,陈一心下午的时候十几个耳光,还是把她打怕了。
陈一心又说:“不是我说,陈意,你就是一个贱骨头,不揍你一顿你不知道厉害。现在我警告你,第一,管好你自己的手,别要别人的东西,我知道你手段了得,要东西从来不用嘴,你陈意要是真有本事,那就自己挣;第二,懂事点,不准给舅舅舅妈脸色看,老话还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你别连狗都不如。这两点,要是做不到,你犯一次我揍你一次。”
今天所有的爆发并不是偶然,陈一心对陈意的不满已经累积到了一定的额度。陈意一直觉得舅舅舅妈对自己的好就那个样了,从来不放心心上。现在的她还不明白,真正对人好的程度不是具体给了你多少,而是看给的占的付出那人所有财富的多少。现在,舅舅把自己所有给儿女的爱给了陈意和表哥,而且,因为怜惜,给陈意的更多,只是陈意看不上。
在陈一心记忆中陈意的那二十九年里,她就几乎没有失意过,没有失意过她当然就不会明白舅舅的好,陈一心等不到她长大后经过千山万水后再明白这一点了。她知道陈意骨子里面有种依赖人的劣根性,这劣根性她们两姐妹都有,只是陈一心这一世过来自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它斩除干净,至于这个性质比她还要严重的妹妹,她更是要好好调教一下。
而这些积累到了今天的下午,遇到的事情让陈一心上辈子的回忆全部都冒了出来,顿时陈一心就爆发了。
而陈意,她好多年没有看到这个姐姐了,她只是觉得,自己这个姐姐突然之间变成了大学生,让她的地位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她无法否认自己的嫉妒。而且这个姐姐的本事远不止如此,她知道太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会做太多自己不会做的事,她懂事有礼貌,一点没有架子,附近的人路过不管是谁她都会热情地打招呼,舅舅的朋友让她帮忙,她干脆地答应在烈日炎炎的日头下面出去给人补习。她比自己懂事比自己会讨长辈欢心,而显然舅舅对她和对自己是一样的。从前陈意不觉得舅舅的疼爱是什么珍贵的东西,那是因为她和胡林的地位完全不平等,直到她看到另外一个会分走自己相同分量疼爱的姐姐,她在不知不觉之间,就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是另外一种嫉妒。
陈意在这里的短短一个星期里,她每时每刻都想着看这个姐姐出丑,可是她这个姐姐就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不管是做事还是说话,都老道得让她挑不出破绽。她甚至都以为陈一心本来就是一个温柔成熟的人。
而今天下午,她却突然冲上来把她揍了一顿,疯狂得就像个泼妇,陈意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了解自己的姐姐。
这时,陈意别过脸去,不回答陈一心的话。陈一心就说:“听到了没有?”
陈意不说话。
陈一心踢开椅子,声音放大,又问:“我问你听到了没有?”
陈意觉得,假如她再磨蹭,陈一心绝对会冲上来再给自己几个耳光。陈意低下头,低声说:“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