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云笙忽的道:“哎呀!瞧我这脑子,让三少爷在风里吹着吃凉,真是该死!快快快!这边请!”他一边说着,一边笑着让道一侧,伸出手来,做出“请”的动作。
王遮山笑了笑,转身顺着回廊疾步而去。
长廊被寒风载着落雪打湿,脚下的路冰冷潮湿。
王遮山在前面走着,夜黑的大氅凌乱绽放,宛如波涛。
卢云笙默默跟在身后,厚重的棉袍裾,擦着他的靴口,带着腥湿的冷风。
那一身赭色短袄的小厮跟在最后。低着头,苍白的脸藏在高高的衣领里。
三人前后走着,院中的梅花忽的飘来一阵清香。
梅花香自苦寒来。
王遮山斜睨那玉雕般的白梅,在落雪中显得那么高洁,却又那么落寞。
质洁之人,往往寂寞。
只因这世界终究是一片泥淖。
汪洋似的泥淖,要淹没一朵冰心玉骨的梅花,只需刹那。
王遮山兀自想着,不由微微侧过头,余光中见卢云笙正微微颔首,显然是若有所思,他的脚步却保持的非常适度。
王遮山快,他便快。
王遮山慢,他便慢。
这是他在大雪山庄生存的能力?王遮山不禁想,审时度势,脚步恰好,所以他才一向显得最和气,却也最聪明。
王遮山缓缓掉回头,望着脚下被飞雪濡湿的路。
回廊曲折,仿佛永远没有尽头。每隔几丈,就默默肃立着一根笔直的红柱。那些柱子,红漆一向均匀精巧,有一点斑驳,卢云笙便会立刻吩咐匠人修补。
这是个一丝不苟,心深似海的人。
王遮山心中忽的一沉,“望贤阁”三个金字,已经出现在他的视线,门口端正立着两个赭色短袄的小厮,见三人到来,同时鞠躬。
他们身子埋得很深,王遮山拧眉一瞧,却瞧不见二人的脸。
“吱呀”一声,卢云笙身后的小厮率先走到前,为二人推开了雕花的木门,屋内一股淡淡梅花香已经扑鼻而来。
绣满暗花的鲜红地毯,“兹兹”跳跃的火盆,望贤阁一如往昔般安静悠闲,是卢云笙招待贵客的地方。
挂着白玉珠帘的月门内,早已备好了一桌酒菜,正中间摆着一只缥青的细颈酒壶。
王遮山微微一笑,道:“费心了!”褪下大氅,交给身后的小厮。
卢云笙微微一笑,道:“请!”说完一伸手,让路给王遮山。
王遮山大步走向珠帘,同时眼珠四转,打量着屋中一切。
檀木书架上依然摆满卢云笙收藏的古玩典籍,同时还摆着一只细颈的羊脂玉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梅花,散发着淡雅的香气。他抬眼,见高粱之上并无他物,人已经来到珠帘外,小厮早已伸手撩起珠帘,躬身将他请了进去。
卢云笙紧随其后,亦大步来到珠帘内。
“叮当”一阵玉珠互相碰撞发出的清脆之音。
小厮放下珠帘,来到二人身后,默默为王遮山斟了一杯酒。
清洌的酒,在缥青的酒杯中泛着冷光,微微荡漾。
那小二又来到卢云笙身后,为他斟了一杯酒。
斟酒的同时,却瞧了一眼卢云笙。
这一眼,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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