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只是吐出那句不咸不淡的话,旋即将面孔藏在茶盅后,缄默不语。
卢云笙已经注意到这位未来庄主那微妙的情绪变化,他呷了一口热茶,吐出一口热气,道:“卢宁就是性子粗点,再在北方盐路上磨砺几年,定能沉静下来。他太年轻了……”
“卢堂主!”王遮山忽然抬起一双精锐的眼睛,盯着卢云笙,轻声道:“卢宁做不做堂主,你我说了不算。”
卢云笙讨了个没趣,便讪讪一笑,接道:“正是正是!三少爷说得不错!”他的笑音消散在火光中,心中陡然一沉。
原来董文竹说得没错。
这些日子来,卢云笙不断地思量,不断地追问自己,他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然而,这一刻,听到王遮山这个未来庄主那一番话,他心中忽的冷了。
“卢堂主一向辛苦了!”王霜打断二人道。
“应该的。”卢云笙淡淡一笑道。
“其他各堂何时碰头?”柳邦华问道,跳跃的火焰映红了他健康俊朗的脸。
“就这几日!”卢云笙笑道:“这次咱们真当好生庆贺一番,三少爷痊愈,大雪山庄无忧矣!”
“正是!”柳邦华拊掌大笑道:“终于不是群龙无首了!”
王遮山笑了笑,悄悄看了眼卢云笙,见对方依然笑吟吟饮着热茶,仿佛丝毫没为方才自己不留情面的话感到难堪,心中略微一宽。
需知,情义是情义,道理是道理。
通观全局,运筹帷幄,才能管好偌大个山庄。
这是屠风扬言传身教,留在王遮山身上的气质和作风。
所以,屠风扬才没有给董文竹留面子,王遮山也没有给卢云笙留面子。
纵然是号称“刚柔并济”的师徒俩,却有着同样的坚硬之处。
那便是原则。
在原则面前,哪怕是深藏不露的屠风扬,哪怕是如同自己黑刀一样能屈能伸的王遮山,都会变得不近人情。
原则,当真是不能破坏分毫的么?
这一次,原则却实实在在为王遮山埋下了祸根。
他仿佛隐约感到一阵不安,却又无法形容。
他静静望着卢云笙笑容可掬的模样,心中却沉沉如同门外灰暗的天幕。
露毓一言不发,安静喝茶,同时也无声地望着卢云笙。
次日起,陆陆续续有各堂子弟到达洛阳。
细雪蒙蒙,接连下了几日,地上却只是积了薄薄一层霜雪,轻掩着青石板路,透着隐隐的冷光。
一步一个脚印,合志堂朱红的大门外,落满了凌乱的脚印。
卢云笙依然与往昔一般,和气地将众堂子弟一一迎进院中。这一次,没有红缨在他的刀背跳跃。寒风中,一把通体银白的新刀,藏在同样光亮的刀鞘之中,挂在他的身畔,精美华服却依然不能掩盖那把刀通身荡漾的煞气。
卢云笙的杀气,一向藏于刀中,换一把刀,依然寒气阵阵。
肃杀风雪,一日不曾停歇,众堂到齐那日,雪依然纷纷扬扬下着,几乎覆盖了所有的街道。
花厅内,众人依次落座,都瞧着王遮山,也瞧着董文竹。
如今这庄主之位,仿佛只在二人之间,他人均是心照不宣,默默不语。
“邀请各位重聚洛阳!”卢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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