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遮山若有所悟,抬头瞧了眼恢复沉默的干枯脆枝,道:“不错!发力腾空之时,我总觉得呼吸不稳。”
“是心不稳!”露毓缓缓走到他的面前,伸出青白细腻的手掌,轻轻落在他心口的位置,两只眼睛忽的闪烁一阵温婉的光,静静凝视着他。
她触摸到那厚实温暖的胸膛,也触摸到一串起伏的轮廓,仿佛是珠翠一类,正揣在王遮山的胸口。
那是什么?
露毓默默地想。
那只手凉极了,隔着一件单薄的秋衫,越过那被他身体不断温暖的攒珠璎珞圈,丝丝寒意依然袭心而来,他不由心口一冷。
“为什么你的手……”他犹豫了一下,接道:“总是这样凉?”
温婉光彩一闪而过,露毓波澜不惊的眸子,陡然兴起一丝涟漪。
她蓦然收回自己的手,沉默不语。
这是露毓的秘密,永远也不愿让王遮山知道的秘密。
这药继续吃下去,她迟早会变成百分之百的毒人。
到那时候,她将变成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之躯。
古往今来,尚无人到此境界。
露毓不敢想象,到了那天,她的头脑是否会被毒药侵蚀,她会不会认不出王遮山?
苗疆有一个传说,曾经有一个女子因为思念自己的丈夫,便以奇绝毒药将他已死的血肉之躯唤醒。然而,那复活的丈夫,却因为被毒药清空了记忆,再也认不得她了。
青夫人这味药,是毒王的秘方,无人能解。
“王遮山!”她忽的认真道:“我死了你也没什么罢?”
王遮山,我想以绝世的强悍护你周全。
这才是露毓真正想说的话。
决心要变成“毒人”那日起,保护王遮山,帮助王遮山,就是她的全部念头。
第一次见到王遮山,落雪无声,天地间那样开阔。红梅树下,俊拔的少年第一次映入她的眼帘,便如同刻在瞳中,再也不能剥离。
“好端端怎么说起这种话了?”王遮山讶然道,皱起了眉头:“可是我刚才说了什么错话?”
“没有。”露毓淡淡道:“我随便说说。”
“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王遮山脸色凝重道:“为什么你永远都不快乐?露毓,我多么想看到你开怀地笑一次!你何曾真正笑过?”
他盯着她泛青的苍白面孔,望进那双止水般的漆黑双瞳。
那双瞳,如同浩瀚幽暗的苍穹,隐隐透出天幕之蓝,瞬间便能淹没他所有情怀。
那是一双何等美丽的眼睛,却如此冷淡,平静。如同坚冰雕凿而成,任你暴雨烈火,亦是岿然不动。
这是一个没有长着人心的人。
我不快乐,是因为你。露毓在心中默默道。
然而,她微微扬起白得几乎透明的脸,漆黑的眼眸只淡淡瞧了王遮山一下,平静道:“有什么可笑的?”
王遮山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又见她神色颇为冷淡,便只好叹气道:“罢了!”
露毓却“噗嗤”一声笑了,这一笑,窘得王遮山也跟着一笑。
这一次,她笑得有几分真诚。
这一次,他笑得有几分如释重负。
次日,寒风起。
王霜带着一封信匆忙而来。
原来,卢云笙听说三少爷王遮山身体恢复,特邀请众堂重聚洛阳,共商大计。
这是一封简短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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