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曲天心中已经明白,那个孩子就是露毓。十六年前,是巴天青在那个清晨,带着巴玲的重托将孩子放在了不霁楼的门前。
这或许是对曲海的报复,却也承载着对曲天的依恋和信任。
十六年前?曲天一惊,那正是他与褚墨绒在江湖中游历三年,重回嘉兴经营起不霁楼一年之后。难道,巴天青一直跟着自己?一股热泪在曲天眼中喷涌而出,老人的坚持和决心,信任和爱护,令他感慨不已。
然而,一切终究太迟了。
想到曲海对巴氏父女的所作所为,曲天怒从心头起,“噌”地一声,从腰间亮出一柄极短的匕首,银光熠熠,在凉风飒飒中不断闪烁。他腰间这柄匕首很少有人能认出来,精致得好像一个把玩的佩饰。更何况孟庆丰在江湖中人眼中,向来是个温和的人,极少有人见过他剑拔弩张。
“哈哈!”曲海拊掌大笑:“你如今用匕首了?用得好么?”
从前,毒王用一对喂毒的银环,天下无双。
“你试试!”曲天言毕,人已翻身起飞,利刃般撕裂夜幕,随着匕首凛然而至。
曲海没有想到他出手如此之快,急忙“哗啦”从腰间抽出银剑,向后掠了足足一丈,方才稳稳立住。
两人在月色中对视,双眼都喷出了仇恨和失望。
他们是亲生兄弟,血管里流淌着相同的血液,却在这一刻,斩断了所有的情分。
曲天早已因怒发力,双足一蹬地面,如风车般旋转而去,几乎是猛扑而去,让曲海不由心惊。
匕首精短,要求持有者够快,够准,够近,一招致命。若不如此,会反而给敌人伤到自己的机会。
曲海刚端正剑锋,迎头而去,银色的匕首却更快,如同银梭,仿佛闪电,“啪啪啪”闪烁不定,陡然而至,逼回他抖直剑锋的机会。他只好收剑,翻身向右滑开数尺,躲开这几乎不能分辨具体位置的凌厉一刺。
曲天这一次落了空,口中大喊“着!”一鼓作气,另外一刺接踵而来,锋影凌乱绽放,不辨真伪,在月色下花朵绽开般急劲迷乱,直刺曲海上身。
曲海心里一沉,想不到二十年的勤学苦练,他依然不如曲天眼疾手快。他心中一凛,手腕一转,剑锋灵巧一横,已经挡在胸前,护住要害,欲挡退曲天一次。
却不想曲天这一刺,虽凌厉得仿佛有去无回,却陡然被他生生顿在半路上。曲海正不辨虚实,曲天已经再次发力,朝着他下盘露出的空门直直刺去。
这再一刺,白光缭乱,几乎晃晕曲海双眼,他反手收剑,转身,跳起,在空中连着翻了三个跟头,几乎落在丈外。曲天却如影随形,跟着他连翻三个跟头,就落在他咫尺之间。
曲海大惊,抽剑便劈,只听“当”一声,剑刃滑过匕首刀锋,拉起一阵迷离火花,如同绽放烟花,在夜色中朵朵绽放。倏尔,却又拉起一道游龙般流畅弯曲的火线,“噌”消散在天地间。四下凄清,曲海第二剑反手再劈,他高高飞起,自上而下,猛烈劈来,剑光照亮了他惨白苦痛的脸。
这一劈,包含了滔天的恨。
剑锋未至,罡风已到,“呼啦”扬起曲天的头发,在夜风中飘散流转,好像深海里飘荡的海藻。他灵巧侧身躲过,肩头的华服却已被锋利的剑尖挑破,露出月白内衬,于夜色中如新月般闪亮,正和天边残月交相辉映。
“曲天!”曲海大喝一声,趁势再劈,衔接紧密的剑招,滴水不漏,迷蒙剑影将曲天困在当中,几乎就要将他刺中。
然而,却依然没有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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