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手中。蓝啸海的人品,我们都清楚。所以薛飘将刀分开了,由我和蓝啸海分别保管。”
“我还是不懂。”青夫人摇头。
“哎呀!”吕刀子一拍大腿,急道:“因为薛飘知道,屠风扬和陆擎势均力敌,谁都没有飞白刀,就谁也不能胜出,他不愿看到他二人有一个死在兄弟手中,你可明白了?”
青夫人怔怔望着他,若有所思,这种父亲的思维,她仿佛只能理解那么一点。
“蓝啸海从来不参与权斗,我和薛飘都最信任他,所以让他拿着飞白刀走了,而且是碎裂的,只有我能重新铸好,万无一失的法子!”吕刀子仿佛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蓝啸海走的那天,与我见面,约定好,各司其责,不再让飞白刀重现江湖。他自己亦隐姓埋名,临行前与我商定,若他有难,就将刀身给我送来,我将两部分全部毁了。那样的时刻,他才愿意违拗薛飘的意思。薛飘是最不愿见飞白刀毁灭的人,他愿这个宝贝在适当的时刻,由适当的人佩戴,所谓宝剑赠英雄。但是我们的决定是,到了非常的时刻,就毁了它。”
“那与我何干?”青夫人终于不耐烦了,拧眉道。
“你且听完。”吕刀子捻着花白的胡须道:“如果我们都有难,这件事,便只能由你去做,也只能由你去……”
“我凭什么!”怒从心起,青夫人厉声道,冷冰冰打断吕刀子。
“你这火爆脾气,与你那扔金镖的老爹一副德行!”吕刀子不禁叹道,却见月光照耀下,一种极大的悲痛掠过青夫人的眼睛,他旋即顿住,改口接道:“总之,他是这么托付的,他知道你会恨他,但是也知道你深明大义,终有一日能明白他。”
“哼!”青夫人几乎垂泪,嘶声道:“你可知道,他的头就是我遣人割下来的么?我凭什么深明大义,凭什么帮他。我金镖门二百四十六口,因为他,流离失所。”她激动言道,胸口剧烈起伏,听到这一切,这一刻,她的心,仿佛又一次凌迟。
如今,连杀了蓝啸海这件事,居然也变成错的了。
究竟该怪谁?金镖门的血债,又该算在谁的头上?她颓然伏地,啜泣不已。
二十年过去了,青夫人以为自己不会哭了,这一刻,却还是泪如雨下。
吕刀子静静坐在她身后,心中满是怜爱。金镖门的惨案,如今依然是江湖中人摇头叹息的往事,褚墨绒有多爱蓝啸海,有多恨蓝啸海,此刻又有多么想念蓝啸海,他全都明白。
他不由颤抖着,伸出温暖宽大的手掌,轻轻搭在青夫人肩头,嘶声道:“你确实不该恨他,要恨,就恨命运罢。”
这一句,被如水夜风送进耳中,冰凉彻骨,青夫人不语,清冷泪水却在月色中闪着流光。
或许,世间有很多辜负,实则无奈。终究不过是命运错落,一声叹息而已。
青夫人的泪终于风干在春寒中,她笑了几声,最后静默在黑暗中,怔怔望着吕刀子的眼睛,一闪一闪,好像星光。
“蓝啸海有个女儿……”吕刀子终于道。
青夫人一言不发,甚至不吃惊,她只是木然坐着,仿佛沉浸在如水夜风之中。料峭夜寒贯穿而过,她微微颤抖,仿佛春天离开,冬天重回大地。这一刻,她已经周身结冰,不能思虑,更不愿回忆。吕刀子便只好静静立在她面前,心中叹息,蓝啸海与青夫人,一对璧人,却被一把刀毁了。
实在不值。
蓝啸海说得没错,褚墨绒的脾气,二十年后,还与当年一致。她坐了一阵,突然抬头问道:“她关在哪里?”
声音虽冰冷得好像十二月的寒霜,却还是掺着阵阵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