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人爱你,你是什么样子,便都是合适的。
她笑自己,辗转过这么多个“如果”之后,才敢于看清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
她不是看不清这个道理,只是不愿意看清。看清了,就会突然失去力气,变得没有勇气,不敢再爱。
在爱情的路上,她是一个真正的斗士,哪怕鲜血淋漓,也要继续勇敢走下去。她的爱就是所有的信念和目的,为此,不惜赴汤蹈火。
从小跟着寡言少语的青夫人长大,她早已习惯了寂寞。那个女人安静疏远的性子,不知不觉,就融入了她自己的性格。许多年过去后,她成了一个年轻的青夫人,不苟言笑,疏远冷漠。如果说她还拥有的一些笑容,大约是由孟庆丰的温暖滋养而成,其余的,便统统来自于王遮山的悉心照料。
十几年的人生岁月,能想起的温暖快活的岁月,都与王遮山有关。她生活中所有温暖的颜色,尽情的刹那,都有王遮山的身影。如果没有王遮山,她只是一种青白的颜色,和青夫人一样寂寞凄楚。所以长久以来,她都渴望能够永远地留王遮山在身边,留住王遮山,就是留住了她的生命,她的温度。
可惜王遮山终究不是她的,他终究要离开了。
于是她便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要他幸福,哪怕自己粉身碎骨。
这种决绝的爱情,恐怕只有经历了彻底苦痛的人才会拥有,因为他们生命里温暖的颜色终究是太少了,冷凄凄连自己都感到害怕,一份活生生的爱,无论是什么真实的模样,都弥足珍贵,不愿放开。
当她轻灵地掠过绝壁边厚重的冰雪,在天地间尽情施展轻功之时,仿佛正在飞翔,天柱山浓稠惨白的冷雾,在她的四周弥漫,冰冷得没有温度。这一刻,她好像很快活,就好像有一年冬天,王遮山与她一起,在漫天飞雪中纵马奔驰,笑声响彻天际。也好像另外一年的冬天,她在大雪中匍匐前进,将那个几乎失去生命的英俊少年背回了大雪山庄。
王遮山,已经成了她生命中不能缺少的一部分。如果非要失去他,她便只剩下一个解脱的办法,她宁愿是那样的结局,或许能得到一种情感的永生。
不能令他爱上自己,也不要他忘记自己。
风更紧了,雪更劲了,天地间,仿佛就剩下了一个轻盈无声的人影。
露毓一个人飞着,若隐若现在流动的白雾之间,任寒露濡湿她淡薄的黑衣。露霜阁的地形她已经捻熟于。这个把月来,她每天夜里,都换上夜行衣,飞驰在天地之间,走过每一条路,攀上每一座房子的高檐。
露霜阁的地形,已经在她脑中形成了一幅清晰的地图。
漫天飞霜,遍地烟沙,天地之间,浮动着一片黄白交织的昏蒙。大漠深处,若隐若现的大道,荒凉凄清。一队长长的人马正迤逦而行,在凛冽沙雪中如同一条长蛇,顶着罡风,一路往玉门关去了。中间的几辆大车,响着“咯吱咯吱”的铁轮之音,车板上蒙着油布,掩盖着里面高高堆砌的货物。车身两侧的骏马上,坐着身如磐石的铁汉,背后背着乌青的弓箭,腰间佩着如水的银色短刀,不疾不徐勒着烈马,凝望天色。这一行人,在呼啸的大风中咬牙疾奔,正是璃星山上下来的凌虚教众,在去往天柱山的路上,已经快到玉门关了。
中间一辆锦车内,绯红锦带束发,绯红长裙的孟小莲斜靠在锦墩之上,以手支颅,若有所思。她的身侧,坐着一个自小照顾她的华发嬷嬷,连同几个小丫鬟一同算作陪嫁。车队中装着珠翠宝玉,价值几何,也是她的陪嫁。
孟青尧虽纵横江湖,却是出名的痴情,他只娶一位发妻,几年前死于疾病,身后留下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孟青尧没有妾室,亦再未续弦。据说,每到月圆之夜,他都会独自前往发妻墓园,喝一会儿酒,与亡妻聊一段相思。孟青尧最疼爱小女儿孟小莲,这陪嫁自然不容他人小觑。此次中原之行,除了孟青尧和凌虚教四大护法同行之外,还有教中各路高手维护左右,因此车队显得十分壮观。
锦帘下垂,四角紧掖,孟小莲却依然能够感,寒风烈烈,从四面八方急紧而来。她终究要告别璃星山了,终年里白雪皑皑,琼楼玉宇的璃星山,是她心中最美的地方。露霜阁不能相比,天下任何地方都不能相比。她这一去,仿佛舍去了人生中许多难舍缠绵的温情。只为她的一颗心,终究归属了陆岩柯。那个自小与她定亲的少年,多少年来,没有一次温情地同她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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