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窗外望去。
此刻,不霁楼外纵横的街道,正泠泠泛着冷光。各色油纸伞,如同缤纷的花,错落绽开,于热闹非凡的街道来往,遮蔽了伞下人的面孔,只露出他们起舞的袍裾裙角。
对面那幢低矮的小饭铺,虽简陋,却依然是客满盈门,幌子在风雨中招展如旗。
他望了一圈,低头发现,原来人群正在窗根下。
斜雨细雪中,人头伞面攒动间,正立着一个俊拔清瘦的年轻公子,背对着王遮山,身形挺秀。一身白袍绣满闪着银光,似是银丝又仿佛绸线,璀璨华贵,一看便是个世家子弟。
他没有打伞,手托一只硕大红缎锦盒,大敞着盖子,露出奇美玉英,于烟雨中流光溢彩,光艳异常。
华服公子正面对着一个身着蓝布粗衫老头,头戴斗笠,手拎竹筐,正步履蹒跚地,自人群中向外挤去。
华服公子急忙赶了上去,袍裾已经被冷雨濡湿,沾染了腥湿泥污。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老头的胳膊,急切道:“那你要什么才肯换?”
细雨敲打着老头破旧的斗笠,隐约露出了他闪光的华发。
老头默默摇了摇头,继续往外挤去。
华服公子依然抓着他的胳膊,跟着向外走去。
不就,紧随其后人群终于在二人远去的身影后顿住,一个个议论纷纷,时而摇头叹气,时而惊讶讨论。
王遮山透过烟蒙蒙的雨雪冷雾,瞧着二人越走越远,不由摇头笑了笑,觉得有趣得紧。
人群渐渐散开,恢复了平常来往的人流。
王遮山手中的热酒已经温凉,他仰头一口饮干,缓缓坐回椅子。
从洛阳回来以后,大半个月过去,他几乎每日这样坐在不霁楼的二层靠窗处,自斟自饮,不闻周遭。
王霜等知道他因卢云笙之事心中郁结,便也任由他安静自处,并不常来打扰。
哪怕是露毓,也不过是吩咐小二多送好酒好菜过去,自己只是站在楼梯处远远望着。
王遮山需要时间反思,飞白刀打乱了他所有的生活。
他静静握着酒壶,又斟了一杯热酒。
他本身简单快意的人生,从飞白刀的介入的那刻开始,便一路发生着悲哀的变化,岂止是应接不暇,简直是翻天覆地。
此刻,飞白刀就静静放在桌上,古朴的剑鞘,闪着暗淡银光。
他愣愣望着飞白刀,忽然觉得一切非常无趣。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这把飞白刀。
热酒滑入口中,醇香温暖,登时滋润了他几乎干涸的心。
还能做些什么?
王遮山问自己,大雪山庄已经不需要他了。
瓶山的宝藏,他没有守住。
大雪山庄的荣耀,他没有守住。
飞白刀在手,又如何?
有朝一日,屠风扬站在他面前,他将以何面目相对?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师父所有的期待,他一一辜负。
大雪山庄的纷乱,皆因他而起。
卢云笙惨死,还是因为他。
退出江湖罢!
他忽的惨然一笑,自嘲地想:现在,不正是退出江湖的好时机么?
现在便退出江湖,去找丘羽羽罢!
一个声音在他脑中模糊地响起。
他不自觉伸出手来,缓缓落在心口位置,敛眉苦笑。
那分明是笑,却如同哭一般痛。
他的手,正触到一串起伏的轮廓。
温热的攒珠璎珞圈,依然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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