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身后,陈牧驰因为喜欢小孩子,对他也特别有耐心,如此,有事没事总能听到后面跟着的小尾巴占喜长占喜短的叫个没完。
陈牧驰拉着小宝在一旁站好,没好气道:“你这个小鬼头,没看我正忙着呢,又有什么好事要和我说吗?”小宝已有高兴的事就会一个个的告诉大家,陈牧驰已经有些习以为常。
“哎,占喜,你又知道了?”小宝耸拉下脑袋,脸上带着不乐意。
“什么好事啊,也说给我听听。”黄三在一遍打圆场,小宝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你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两人摸不着头脑的看了小宝一眼,齐齐道:“什么日子?”
“不知道了吧。”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两人的,语气中的得意显露无疑。陈牧驰摇头,“你不愿说便算了。”
这一招是抓住小宝的弱点了,他大喝一声别啊,然后一五一十的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是裴肃的私生女今日过生日,宰相大人想要给女儿过个生日庆贺庆贺。
那位私生女的传言,陈牧驰稍有耳闻,却并不清楚。根据小宝所言,今日相府岂不是会很热闹,如此便终于可以见到那位年级轻轻的当朝宰相了。不知他会是怎样的人,陈牧驰心中充满期盼。
“宰相大人不是前年才接大小姐回来的吗,这之前也没办过生日,宰相大人可能是觉得小姐愧对小姐,所以才想给小姐过了正经的生日,刚才我在厨房听到李总管和金大厨这么说的。”说完,小宝眨巴着眼睛好似在等着两人称赞一般。
屈指在小宝头上一弹,黄三笑道:“你这个臭小子,可别到处乱说哦,否则有你好看的,宰相大人说不定是想给小姐一个惊喜呢。”
哗的一下捂住嘴巴,小宝瘪着嘴道:“我都告诉我多人了。”
两人无奈的摇头,不过大家毕竟不如小宝这般不成熟,想来也大概明白宰相大人的意思,否则也不会单独与金大厨单独说,而不告知大家了。
那一整日,厨房都忙的不可开交。宰相大人可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儿,因而虽挂着私生女的名声,却是颇受喜爱。晚宴开始时,来了几位与裴肃在朝中交好的官员,也有一些是为了谄媚巴结冲着宰相的头衔来的,裴肃一一相应,脸上一直挂着和善的笑容。
陈牧驰看厨房没有那么忙之后,便悄悄的溜到为办生日而在府中举办晚宴的厅堂不远处。如今的天气已带上浓浓的寒意,他看到相府中人来人往,个个华裘暖衣,面上带着虚假的笑容与裴肃言谈欢笑。
他看到过裴肃的画像,当时觉得是个方正不阿的一个人,但看到本人才发觉,此人比画像年轻许多,也俊朗许多。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男人一生中辉煌的时期,陈牧驰混在来回于厅中的侍从里看着那个举手投足带着上位者气度与内敛的男人眼眸闪动,这并不是一个如同在外言传的,无所作为的宰相。陈牧驰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便这么觉得。
观人,察其神情、究其举止、感其气息。裴肃此人言谈举止间所表现并不是一个庸庸碌碌之人所该有的,何况其年纪轻轻便坐上宰相一职,虽有其先祖莫大功劳使其得享其位,他本身同样也是让人无可挑剔的。龙宣天生性多疑,他能不惜代价与阿萨邑威勾结除去唐家,却迟迟未对两代为相的裴家下手不是没有道理。裴肃此人必是韬光养晦,身谐明哲保身之术的。为相六年有余,虽不曾有过人功绩,却也让人轻视不得,这或许便是此人故意营造出的局面。
陈牧驰有些迟疑,这样的人真的是他能学的来的吗?答案是否定的,这样的人从内里散发出的气息是他无论如何都模仿不来的,因为他们是不同的人,他没有裴肃那样锋芒不漏的掩敛。裴肃给他的感觉是那种隐藏极深的犀利,而他自己,心里面除了那时不时涌现的怨愤,并没有剑的锋芒。
似是察觉到陈牧驰那双毫不掩饰的灼人目光,裴肃竟蓦然朝着陈牧驰的方向投来一道探究的视线。陈牧驰一惊,赶紧低下头,一边装作招呼客人,一边不着痕迹的收起桌子上的几个空盘子不紧不慢的离去。
裴肃皱眉,此人的眼神根本不似一个下人看待主人的目光,倒似在菜市上待价而沽的商品。心下闪过一丝警惕,难不成他这个府中又多了什么猫鼠难分之辈?
“裴相,难得今日得空,您可不能拒绝我们的敬酒啊,众位大人说是不是?”九卿之首的太常卿安赞笑着与周围的大人一起调侃,裴肃收回思绪,爽朗一笑,“众位大人可是想借故灌醉裴肃?恐怕此愿难成。”
御史大夫景上虞拍拍安赞的肩膀,叹道:“大人是不是不知裴相酒量啊,裴相虽不长与我等饮酒,可酒量却不是你我能及的。”
这话一落,众人顿时起哄道:“咱们众人与裴相便来赛赛酒量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