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暗红色。林文枋抑制不住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前额的头发因他不住地剧烈叩头而散乱。泫月捧着一盆温水过来,把毛巾递给他:“怎么着也要让伯母干干净净地走吧?”林文枋这才停止叩头,用毛巾蘸着温水一点一点小心地帮母亲擦洗血迹仿佛在拂拭一尊神圣的佛像上的灰尘。
所谓一报还一报,或许一切都是命里安排好的,就像那首签文的预言。林母死后不久,病重的何父突然睁眼,仿佛在他沉睡时看到了一切真相,看到了命运的本质。他苍老的眼角默默流下一滴温热的泪,“造孽啊……”就在他用沙哑得几近听不见的声音忏悔时,那双苦难的眼睛还来不及闭上,灵魂就急匆匆地走上了黄泉路。
春雨贵如油,却在这个时刻,悄悄落下,接着倾盆瓢泼,淋湿了村里村外两家丧事的白绫。上天看厌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所以并不会为谁而留住晴天,更不会为谁而停下走向黑暗的脚步。夜晚照旧来了,披着满天星斗的深蓝色衣服在丝毫未减的大雨里狂舞。荷花荡新生的绿芽被暴雨拍打得生疼,快折断了一般。
“想不到春天的晚上竟然能下这么大的雨。”暝幽穿着白衣站在林家玄关口仰头望着黑沉沉的天幕,连雨水落到脸上都没察觉。一旁的泫月拿出帕子帮他擦拭脸上的雨水,然后伸手轻轻抱住他:“不要逞能了,想哭的话就哭吧,我不会嘲笑你的。”
“有时候你不得不相信,命运这种东西。”暝幽沉沉地长叹,低头把脸埋在泫月的颈间,那里的檀香能让他暂时清醒些。
泫月在感受到脖颈间一片温热的湿意后,默默垂泪,“外面雨真大,我们还是进屋去陪着林文枋吧。”
昏黄的烛火下,三个人在小小的房间里守灵。泫月身子弱些,禁不住熬夜,依着暝幽的肩膀浅浅地睡了过去,暝幽也疲惫地打哈欠,从早上安抚村民到筹备丧事全是他一手操办的,为此林文枋也很是过意不去:“真真是麻烦你了,要没你这么个兄弟在,我怕是什么都做不好。”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现在也不想考虑,我好累……”林文枋起身把林母身上的被子往上掖掖盖过头,却掩盖不住尸体散发出的淡淡腐臭味。林母在被子下安静地沉睡,抛下了一切不舍的和痛苦的,剩下的痛苦都给了自己呵护了一辈子的儿子。
窗外的雨丝毫没有消退的意思,带着夏天一般的猖狂把柔弱的春天狠狠地浸入雨水中摔打在大地上。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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