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提醒他:“青绿公子,这天都快黑了,快回去吧。今儿是鬼节,还是少出去的为好,山里的林子可去不得,有妖精……”
暝幽拱手朝老妇人行礼,待她阖上窗户,自己径直朝树林方向走去。到树林子时天色已黑,加之林子里遮天的高大树木,竟透不下一点月光,到处氤氲着冷森森的寒气。他在一块石碑前停住脚,抬手拂去碑顶的杂草,一手撩起长袍单膝跪地,一手从篮子里拿出白玉制的酒壶、桂花糕点,还有几枝新采的菊花。将一切置放好,才从袖里掏出一张纸。沉吟良久,方才悲慨地诵读出来:“苍穹之上,天岭之巅,有雪狐初生。其色白若冬雪,目清如秋水;其唇不点而红,身不修而曼。多情灵动更逾荷上楚雨,聪慧乖觉洞悉粉郎心思。如此良人,斯配得儒仙,享福齐天。可思量,奈何错爱公子薄情欢晌;叹如今,惟伴荒烟枯塚吟咏哀凉。谁解帝王张狂,岂料竟是书生皮囊,空遗满腹沧桑。莫笑布衣酸腐。俯仰之间,道不清是悲、是叹、是离殇,一纸诔文,书不尽可恋、可恨、可相忘。死生两相隔,爱恨长相依。难抵故人金石之忠、珠玉之情。仅奉一壶浊酒、初秋寒菊及君生平喜食之物,聊表心意。呜呼哀哉!尚飨。”
读完,喉头哽咽一声,点火烧掉。细碎的纸灰很快就在风里荡然无存。
他本想做完祭奠便走,却隐约听见林子深处传来琴声,不禁猜想究竟是谁如此有情调。想想太早回去面对空落落的草堂,还不如去看个究竟。
走到树林尽头是一汪清泉,没有树木的遮挡,月亮圆圆地悬在天上,洒下一地清冷的月光。水声潺潺,和着琴声在金黄的月色里跳动。
泉水边果然有一人在抚琴。那人背对着暝幽,因而看不到面貌,一头乌发泉水般柔顺地贴服到纤细的腰间,削薄的双肩在湖蓝色的袍子下随音律微微颤动。
暝幽心头一惊,那背影太熟悉!日思夜想,连梦中也不知辗转了多少回。果真是老天开眼,看见了他的诚心,让死人复活了么!
“嘉龄。”他轻声唤道。
琴声戛然而止。抚琴者警觉地侧过脸,看见暝幽一对萤火虫一样碧绿的眸子不断靠近自己。
暝幽在距离他四五步远的地方停住脚,细细打量他。只见他的发丝遮住左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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