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发一言,只是坐着自己的活儿。
几近深夜,才忙完,他坐下来,从怀里掏出来一本书看。门被推开了,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进来,横眉竖眼地喝到:“怎么,我一不在,你就偷懒了?你还以为自己还是大少爷不成?赶紧把地板擦干净,擦不完不许睡觉。”
地板已经很干净了,那管家老头吹毛求疵。
他不语,拿起抹布便又擦了一遍。
我问他:“你真是大少爷啊?”
他闷声说:“哪有什么大少爷?我就是这个院子里多出来的人。”转而又问道:“你这么晚不回去,姨娘不问?”
原来他一直当我是他某个小妹妹。
我嘻笑地说:“不急,不急,我娘不管我的。她出去啦!”
他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只把怀里的书又拿出来读,直读到凌晨时分,鸡叫了第一遍,才放下书,就在柴堆里睡了过去。
我便趁着天未亮,回到那间道士老爹的那黑房。
至此以后,我便常常去找他。
说来也奇怪,他独独只能看见我,却看不见我身后一大帮上天下地乱闹非为的小鬼。
我每次来的时候,他都在干活,干完活之后,才能安安静静地坐下来看一本书。
我觉得他甚时辛苦,便赶着弟弟妹妹们去帮他。
他却是粗枝大叶的人,并没有想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以为自己记性不好。
我有一次凑上前去,看他正在读的书,竟是些神鬼义志。
他问我说:“你相信不相信这世界上是有神仙的!”
我捂着嘴笑:“自然是相信的,而且不止是有神仙,还有其它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对我笑道:“我也是相信的!”
他笑起来,是很好看的,嘴角边两个酒窝,盛着满心的快乐。
我发现自己有一点不对劲了。
真的。
道士老爹也这么觉得。
他不敢太嚣张地弄一些孤儿回来,因为,他已经有了一个对头,那个胖和尚满世界地在找他,他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
他每次来小黑屋的时候,冲盯着满墙的瓦罐喃喃自语,眼里泛着奇异的光,有些贪婪,有些兴奋,又有些疑惑。
然后,他把他的手覆在我的那个瓦罐上,小声地喃喃道:“难道小翠是个至阴至纯的孩子?”
至阴至纯,是的,我是个七月十五子时生辰,中元节,民间俗称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