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差她去出番和亲。我只记得她半夜在灯下泪流满面的模样,纵使心如刀割,却也无可奈何。此时,我只是一只卑微的白鼠而已。
天子皇命不可驳回,她终于走了,我依旧在那花园地洞中,过着暗无天日的时光,夜夜想的,都是那双流泪的眼睛。不知她过得是否幸福,是否安好。吐蕃四面皆环沙,她这么娇弱的身子是否受得了?
诸侯嫁女和亲有功,升了官爵,另搬府宅。整个院子就空落了下来。渐渐地,竟成了妖鬼聚集的地方。那天,我从地洞里爬出来,见满院子的妖鬼,但无一不是盘着腿,头仰着望月。清冷的月光洒在它们身上,竟泛起丝丝气缕。我看呆了,也学了它们的样子,对着月光采纳吐息,不记得过了多久,身子越来越轻,浑身元气涌滚不断。那天晚上,我如往常一样,对着月光吐纳,突觉得腹中一股热流不断涌出。低头看去,只见丹田处出现一颗白色的珠子,它不断地翻滚着,自动将身边的天地灵气吸入体内,令人感觉无比舒服。
旁边的妖鬼都上前来恭喜我,说我炼出内丹,终于跳出轮回,修成妖道。
成了妖怪有什么好处呢?它们说可以永久活下去,在人世间活得逍遥。如果再刻苦一些,集满功德,便可飞升上仙。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我心里头想着的,仍然是她那双流泪的眼睛。
再次见她,已过了三百年,三个轮回。
她此世出生在吐蕃,是番王第七个女儿。自小生得美艳动人,番王对她如掌中珍宝,有求必应。如此一来,她便越加娇蛮任性,但仍是大漠子民心中一块珍贵无比的瑰宝。
我化作中原道士的模样,在番王宫中谋得国师的职位。炼了丹送到番王寝宫时,恰巧见到她。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盯在我身上,顿时,我便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心跳加速,面红耳赤起来。
她长得和前世一模一样,但却记不得前尘往事,更不会记得那只卑微的白鼠。
自那天起,我便在暗中守护着她。
她爱狩猎,我便陪她去。沙漠里猎物不多,只在偏僻的沙漠里会有一些。
那天,烈日将沙石晒得发烫,她拿着弓箭偷溜出宫门。一人走到偏远的黑沙漠里去。我远远地跟在后面,生怕她有什么危险。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没狩到猎物的她一脸懊恼地往回走,突然间,前方扬起连天的黄沙,一群野马狂奔而来。那野马数量庞大,连绵数里望不到头,她逃也无处可逃,恐惧地睁大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