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元宵,你让不苦大师陪你出宫去吧。”
正在她怅然若失之际,君无过语出惊人。沉水听到这话的心情简直可以用惊恐来形容了,她愕然反问:“你怎么会想到让他陪我出宫,你们不是一向很不对付吗?”
君无过一脸无奈:“天灾之后,乱民丛生,此时不比寻常,必须有足够厉害的人陪同,我才放心你出去啊。”
沉水心里一阵感动,忍不住环臂拥住他,在他耳畔轻声说:“君哥哥,即使你将来老了,丑了,甚至病了残了,我都绝不会抛弃你于不顾的。”
君无过笑着用棋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也一样,将来不论你贫贱富贵,是公主,是女帝,或只是一名平凡的女子,哪怕所有人都离开了你,我也会陪伴你左右,让你平安快乐。”
沉水一直在棋居待到了晚饭时间才离去,君无过在丫鬟的搀扶下回床上刚躺下,就听到窗外“咚咚”敲了两声,于是又撑着起身去开窗,寒气扑面而来,不由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震得胸前的刀伤作痛。
丫鬟们在门外听到声响,问出了什么事,被他随口搪塞过去,又特意吩咐:“我突然想吃冰糖雪梨炖百合,你们去问问司膳监能不能做一份送过来,再到上次去过的那梅园里折两枝梅花回来插瓶子里看,好歹是过节,也不能太寒酸了。”两个丫鬟于是分头去办事了。
“少主,”早在开窗的那瞬间就闪身进屋的黑衣人一直等丫鬟们都出了院子,才纳头拜下,“属下来迟,请少主责罚!”
君无过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按着胸前的伤回到了床上:“起来罢,这也不能怪你,公主和御医都说不准什么时候来,院子外头又多了侍卫,你进不来也是正常的。”
黑衣人抱拳起身,低声说:“少主,属下能站在少主面前,其实是多亏了一个人。”
“哦?”君无过有些讶异地扬了扬眉,“是谁?”
“是我。”
外间的厚帘子被撩起,一道纤瘦颀长的影子投在了地板上,一只棕黑色短靴迈过门槛,衣摆拂动,声音的主人走进了棋居内堂。
墨绿色的锦袍裹着瘦削的身形,领口处的一圈貂绒将久病苍白的脸遮去了小半,却遮不住那双浸满怨毒的眼,即使刻意掩盖,仍能让人感觉到他森冷的敌意和排斥。
君无过缓缓道:“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