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佳人栩栩如生,令人爱不释手,怎忍心胡乱扔着?”
寻点幽冷哼一声,勉力扶着床侧站起身,踉跄几步,栽到他跟前,劈手夺下了画轴。
“我的东西,是好是坏,愿意如何处置,轮不到你来多嘴。”他连站也站不稳,语气却凶狠非常,抢过了画轴以后双手用力撕扯,“哧啦”几声后,窈窕佳人便粉身碎骨,只剩一地碎纸片。
君无过沉默地看着他,过了好一阵子才开口:“你早已不是王爷,没有人撑腰,也无法呼风唤雨,望梅止渴不过是权宜之计,你还指望这样一辈子不成。”
“哈哈哈!”寻点幽仰头大笑起来,可惜没笑几声,就被剧烈的咳嗽打断,整个人扑倒在圆桌上,撞倒了空瓷瓶,滚落到地上,也摔成了碎片。
“你这又是何苦。”看着他这幅模样,君无过倒生出几分同情心,叹着气劝了一声。
寻点幽伏在桌上猛咳了一阵,简直像要把肺也给咳出来,听得人心惊胆寒,可等他缓过气儿来,仍然是那不领情、甚至有点不识好歹的口吻:“猫哭耗子假慈悲。”
君无过一连碰了几个钉子,知道是没法和他好好说话了,但既然是为修好而来,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就回去,画苑的下人都不在,屋子里乱成一团,他略一想,便弯腰开始收拾,将那扔了满地的废纸捡进竹篓,画轴一幅幅卷起放入锦盒。寻点幽双手撑着桌面,呼吸仍带着些喘,冷脸看他里外收拣,甚至将地上的墨汁颜料也擦了个干净。
如何讨好一个脾性古怪的人,早年颠沛流离的生活让君无过深谙此道,他只做不说,随着内堂里逐渐整洁起来,寻点幽看他的眼神也不再那么敌意,这名病弱又孤苦无依的亡国俘虏安静地坐在圆桌边,几番欲言又止,君无过只当看不见,待收拾干净了,外头的天也全黑了。
忽地一阵大风从湖上吹来,裹挟着一张未完成的画脱离了镇纸飘进来,落在刚擦去了墨渍、水迹未干的地上。
那是一名少女倚着栏杆在喂鱼的画面,灵动的线条将她的纤纤玉指描绘得如有生命,几条鲤鱼争相跃出水面,去抢食她抛出的鱼食。
地上的水迅速将半干的墨线晕开,君无过端着水盆,许久也挪不动脚步。
画中的少女虽是侧脸,却无五官,是因为太远了看不清她的表情,抑或因为太久不见已忘了她的相貌?
“只会坐着等的人,没有嫉妒的权力。”临走时,君无过云淡风轻地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而寻点幽只是用双手撑着额头,瘦骨嶙峋的背微微发抖,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