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再痛,能比心更痛吗?沉水此时完全感觉不到任何温情,只有一点卑微的委屈在割着自己的心,明明是自己错在先,却没有勇气承担后果。
“与其让你觉得欠了我的,不如让你觉得我欠你的,”天逍将因泪水而黏在她脸颊上的碎发轻轻拨开,叹息着道,“你想和他在一起就和他在一起吧,我会想办法的。”
沉水什么也说不出口,更不愿再想,只顺从地环住了他的后颈,等待着终归会到来的、对她先前忘乎所以的投入、及过去四处寻求慰藉的劣行的惩罚。
天逍重新吻上她的嘴,她也就任其施为,只不过随之而来的、重生后的一次房事,比她过去所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都更温柔,除了开始的那一阵子,几乎没有任何不适,尽管心里难过,身体感受到的仍然是满满的爱意,在高潮的那个瞬间,她甚至迷糊地想起了自己临死的那一刻,那未知的温暖笼罩着她所有的感官,仿佛从今往后的一切、哪怕是死,都变得不再可怕。
晨光唤醒全身知觉时,沉水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好好地安顿在了三楼的楠木软榻上,天逍似乎替她擦洗过,也换了干净的里衣,身上没有任何不清爽的感觉。
上楼来伺候她起床的含光和含霁神色如常,似乎并不知道昨晚发生过什么,她也就佯作无事,起床洗漱完毕,含月端来了早饭,沉水吃了两口,心里仍是有些不安,便又装作随口一问:“天逍起了吗?早饭有没有给他送过去?”
含月一时不知所措,瞄着含光,似乎想让她来解释,沉水略觉奇怪,皱起了眉问道:“怎了么,一大清早就古里古怪的,有什么就说。”
含光到底是大丫鬟,下面的三个不敢说,也只好自己硬着头皮站出来,对她解释:“回公主,今儿个一大早陛下着人来传不苦大师去游鸿殿,大师去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回来了,然后就收拾东西搬出去了。”
沉水心里一惊,急忙问:“他走了?去了哪里?”
“回公主,不苦大师说留了信在公主枕头下面。”一旁的含霁插嘴道。
沉水立刻搁了玉箸冲回榻边,翻开香枕,果然有一封信,她三两下拆开来,抖开信笺,只见上面两行锋利而潇洒的字迹写着:“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我既许诺,便会兑现,届时必会让你如愿。”
三言两语,却是掩饰不住的心寒彻底,沉水握着信笺的手竟忍不住颤抖起来,一把将信笺揉成团弃了,转身大声喝问:“他人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