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说,哀家也放心了,看你精神不错,身子应该是没什么大碍。只是脸色不太好,不若上点胭脂。哀家特意命典饰房烧了批桃花胭脂,色儿清淡,也不会对你腹中的孩子有什么影响。”
太后说着,顾自从碧玺的梳妆台前拿起一小罐胭脂,用指腹抹了一些,替碧玺擦在了脸上。
“这就看着气色好多了。新来那宫女呢,替你家娘娘寻件披风来,外头风大。”
闻讯而来的阿依在疑惑中乖乖找出了件水蓝色锦缎披风给碧玺披上。
太后上下打量了碧玺一番,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说出句更加惊人的话:“你这便去看看皇上吧,到底也是一块长大的情谊,他如今病重,于情于理,你都该去看看他。轿子已经在殿外等着了,哀家还要去佛堂诵经替皇上祈福,就不与你一道了。”
碧玺震惊之下,已经踏出了安庆殿坐上了前往皇帝寝宫的轿子。
经过前些日子的反思,碧玺那颗宽厚仁慈的心开始把人往好处想。太后如此反常,大约是因为皇帝病重,他们毕竟母子情深血浓于水,不忍见皇帝伤心。
唏嘘不已的碧玺也没有想到,这样一顶小轿直接抬入皇帝寝宫,怎么都不该是王妃探视皇帝应有的礼节。宫里那许多双眼睛看见了,却不知该传出怎样的话来。
碧玺只当太后应该都安排好了,却不知太后正是故意要叫人看到。
皇帝的病的确很重。见面的第一眼,碧玺就明显感觉到皇帝身上的气息比以前要弱上得多。
据太医说,是积郁太久伤及心肺,早先有头晕胸闷之时却不曾唤太医诊视,此番着凉染了风寒,寒气入心肺,竟是一发不可收拾。
只能说是世事无常,天命难违。前些日子还活蹦乱跳在面前要替她诊视的皇帝,如今却病怏怏躺在了床上。
“皇上当心,切莫再受冷。”皇帝一看到碧玺就急着从床上下来,碧玺忙劝阻。
然而两旁的宫女不知受了何人之命竟走得一干二净,碧玺只好亲自上前服侍病人,扶皇帝倚在床头。
“朕还没无用到这地步。”见碧玺如此小心,皇帝不由皱眉轻叹。
“那皇上也不该逞强。原先头晕胸闷,怎的不传太医来看看?”碧玺略带些责怪地问道。
皇帝听了心情舒畅,碧玺这般的语气,两人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有时入夜批奏折,多熬了些时辰,头晕也是正常,睡一觉便好了。若是每次都传太医,外头又该说朕是个体弱多病的皇帝了。”
碧玺默然不语,原来没发现,皇帝这性格,还与她自己有几分相似,一样的不肯示弱。但,皇帝这可是事关生死的。只是皇帝这般倔强,都用在了无用的地方。
想到皇帝也没剩多少日子了,碧玺慈悲的心更加的怜悯宽厚,不吝给了皇帝一个他记忆中的笑容:“皇上,还请为国为社稷保重身体。”
皇帝一双眼睛如深潭映月,紧紧望着碧玺,在消瘦的病颜之上显得分外晶亮:“绿儿,朕这几日昏昏沉沉,几次从鬼门关前过,却因想见你,强迫自己醒来。朕一直想要与你说声对不起,当日并未能阻止,眼睁睁见你嫁了他人。如今方知,这天下这江山,全然比不上你这倾城一笑。”
皇帝一面说,一面将手轻轻抚上碧玺的脸颊,让碧玺抖了又抖。
“朕发誓,会为了绿儿你好好保重身体,绿儿,你可愿意再给朕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