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空间里,本应是极为旖旎暧昧的一幕,少女的眼里却只有错愕。
错愕只在一瞬,穆然便恢复常态,目光停在凤天脸上,光线昏暗,那些月锦上透来的流光似乎衬得他脸色有些苍白。这苍白落在穆然眼里,忽然便觉得心中一痛,说不清的愧疚与暖意在胸间流动,她再瞥一眼他移开的手腕,心想他应是伤势未愈,才避开了她。否则,以某人时常爱占她小便宜的性子,此时怎会避开她?
她微微一笑,笑容却有些发苦,抬眼在看他目光已不自知的柔软,声音压作一线,低低道:“你伤势如何?”
果然,她话音落下,凤天便笑了,边笑边抬手抚上她的背,指尖不老实地在她后背划啊划,笑意懒散,眸光漾动,“你再靠近些,我的伤就好了。”
穆然这才发现她仍倾着身,半个身子都快贴在他身上,而他一直倚着轿子里的一角,这般看来,倒向是她欲轻薄眼前这风华绝代的男子似的。她脸颊飞红,慌忙后退。
凤天抬手欲捞她,怎奈她如今速度比往前快了不止一个层次,霎那便被她退到另一角,他的手从她后背滑到她的胳膊,刚好落在她腕间。
那是三指叼住的动作,看似不经意,却刚好落在她脉门上。
穆然一愣,抬眼却看见对面凤天眼底光芒一闪。
那光隐在轿中的流华里,也不知是否错觉,但觉那一瞬的神色说不出的复杂,似震惊似疑惑,似兴奋似趣味,又似有一些担忧,诸般汇聚,稍纵即逝。
随即,男子修长的手指便从她腕门上移开,顺势滑下,扫过她的掌心,在经过她掌心的时候,还轻轻一揉,挑逗而暧昧。
穆然却在他的手指扫过掌心时,便倏地浑身一颤,飞速将手收了回来!
她收回手,不是因为女子的羞涩,而是在收回的那一刻,她也不知为何,心悸而惊慌,属于女子天生的敏锐直觉和自我保护。
她将掌心护在胸前,抬眼看向凤天,他仍是半倚在轿子一角,自她进来就不曾动过,姿态慵懒,笑意散漫,眼眸含笑。
没什么不对。
可,就是不对。
那眉眼那姿态那气质,是凤天,却也不是凤天。
这样的凤天,她曾经见过,她火烧仙奴坊,大闹凉州城,他自凉州仙宫抬着的飞轿中而来,风华仙姿,点尘不惊,上位者的姿态,微凉。
但在她面前时,凤天向来不是这样的,他会无奈,会对她叹气,会认真,会责怪,笑得散漫,却温暖。他也时常吃她豆腐,占点小便宜,时而挑逗她,但眸底的笑意向来浓郁,目的是看她窘态。绝不像方才在她掌心那一揉间,眼底的那般魅惑。
魅惑!对,就是魅惑。繁花里的最是鲜妍的那一点,妖冶惑人,却太过斑斓艳丽,罂粟般带毒。
这人很像凤天,却只是像他在人前的一面。
这人,不是凤天。
穆然断定,身子漫无声息从角落处往轿子的窗口处挪了挪。这轿子华美宽敞,平常轿子的三四倍不止,窗口开得也大,足够她逃脱的。
此时,她有些自责,今夜闯轿实在是莽撞了,但她一连睡了十日,醒来便听说凤天受伤吐血,虽知他说过晚上会回来,但见到他的轿子,就想进来先一探他是否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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