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那永远簇簇燃烧的光芒熄灭了大半,她冷冷凄凄的笑着,哑声道:“你知道,无论我对他的心意怎样,终究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声音渐次低下去,像是从喉咙深处呜咽出声:“他原是不可能等我的……”
云意没有眼泪,只一双明亮的眸子里全是倦怠疏离,弹指之间便显出疲态来。我不知如何开口劝她,只有静静牵着她,任她无声微笑。
一殿的人不知所以,都也不敢吭声。
尚服局的穆司衣和女史们来送新裁的衣服,眼见我们站在庭院中间伫立不动,穆司衣便上前满脸堆笑道:“虽是大暑节气,毕竟花荫下凉,两位贵人娘娘怎么在这风口里站着?”
我见她捧着几件摺叠熨烫好的衣物,恍然记起萧琮之前说过,孕期日久,往日的衣物难免不合身,他已经令尚宫局加紧为我添置新衣,想不到今日倒送来了。
顺茗见来了人,云意仍怔怔的,便越前扶住云意笑道:“婕妤娘娘适才让锦心送来一瓶好蜜,我们彩女说实在无以回报,所喜云台馆内的石榴成熟,因此摘了一篮送来,望娘娘不要嫌弃。礼虽轻,只是彩女的心意。”
说话间,云台馆的宫人便将一筐捡起的石榴奉了上来,棠璃接过。穆司衣并不知我与云意交好,此时嘴角一撇,轻笑道:“沈彩女从来不肯示弱半分,如今怎么也知道攀起高枝儿来了?”
我听不得这话,当下冷声道:“穆司衣真有闲工夫,不说尽本分为本婕妤试衣,反倒揣摩起后宫妃嫔的性子喜好来了。看来待在尚服局做个小小的司衣,还真是委屈了你!”
穆司衣立刻警醒自己说错了话,忙屈膝赔笑道:“瞧奴婢这张嘴,真是连话也不会说了!”嫣寻饶是老成持重,也见不得她这溜须拍马的恶心样子,因嗤笑道:“可不是,穆司衣想是年纪大了,想着回京城的府邸共享天伦,渐渐的连宫里规矩也忘了!”
宫里明令,尚宫局各职不得超过五十岁,皆因但凡过了五十岁,女子必定眼花神晃,无力专注精细手工。穆司衣虽然保养得当,也四十有余,如今被嫣寻呛刺了几句,面色虽然难看,却也不敢还嘴。
我见云意神色不好,想是也无心逗留,便附耳道:“姐姐先回去歇着,妹妹打发了她再来云台馆看望你。”云意痴痴点头,由顺茗紧簇而去。
我看着她的寥落身影,叹息一声,自古多情空余恨,姻缘半点不由人。云意挫败的心境我又何尝没有经历过?那种厚厚的酸楚,浓浓的灰心,一点一滴浸入心田,直将茂密成长的女儿心事覆灭于一旦。如同铺天盖地的火山灰席卷而来。
抬头,天空是灰烬,低头,脚下是灰烬,只留下一颗勉强喘气的心。究竟身居何处,究竟苟活为何,都渐渐的忘记。忘记,对于无力对抗命运的我来说,真是一味治病良药。
我缓缓合上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长睫轻颤,抚上小腹,那里有一个生命在慵懒的歇息。我静静微笑起来,有几乎不可见的淡淡苍惘与寞然,仿佛悄无声息地降下的一场霜冻,苍白茫然。
就是这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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