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个清爽简洁的发型,看上去整洁精神,一看就是在大城市呆过的人。
三人握过手,互相做了自我介绍,这才知道小伙子叫杨志强,是傻子村唯一的大学生,现在台吉市一家公司工作。志强说,在他很小的时候,为了举报锡矿污染问题,他父亲受尽打击,最后只好带着妻小离开了杨家山,他才得以在外地健康成长,成为杨家山半个世纪来唯一的大学生。
对家乡触目惊心的污染危害,杨志强感同身受,他的家族至今仍深受其害。近年来杨志强一直举报和信访,但都是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反响。这次他直接向《尚潮》爆料,希望借助媒体的力量彻底铲除锡矿厂这个毒瘤。
临近黄昏,三人到了杨家山村。趁着村道上无人,三人悄悄地到了杨志强的伯父家。这是一个贫穷的家庭,几间破旧的泥坯房,住着四个老人:伯父夫妻和两个傻子叔叔。伯父的孩子与村里其他正常的孩子一起外出打工不肯回家,留在村里的几乎全是老人和傻子。
杨大伯非常好客,倾其所有招待远方来的客人,但贫瘠的家庭最美味的也就只有炒鸡蛋而已。
罗觅鸥和东方漠烟不敢吃这里的食物和水,只是礼节性地动了一下筷子,杨志强显然也不敢吃,三人饭后都躲到房里吃起了带来的矿泉水和面包。
漠烟何时住过这种又破又脏的地方?不但睡不着,村里不时的狗吠令她胆战心惊。她打电话给隔壁的罗觅鸥,听到她颤抖的声音,罗觅鸥只好来到她的房间,俩人和衣靠在一起等待天亮。
早上,三人吃了几块饼干就去河边勘察。
龙水河是惠明县七个乡镇十多万同胞的母亲河。它全长60公里,流域面积达500平方公里。曾几何时,龙水河两岸层峦叠嶂,绿树成荫,河水清澈见底,河里鱼虾成群,素有“龙水粮仓”之美誉。
那时的龙水河清波撩人,村民饮水、洗菜都直接到河里取水,还常在河里行舟放排、捕鱼捞虾。
而现在呈现在罗觅鸥等人面前的却是一条河水浑浊发红、泥沙涌动、水生生物绝迹的“红河”。
杨志强介绍说,沿途两岸人们不能饮用河水,不能下河洗澡,人下河洗澡后就会全身奇痒无比,长满无名痘,并且易得红眼病。村民大都不同程度染上了各种疾病,非痴即傻,变成残疾。
河水浇灌稻田造成耕地板结、肥力下降、庄稼减收,当地出产的大米更是无人敢买。
罗觅鸥用矿泉水瓶子采了一瓶河水,用相机拍下了河水和周围的环境,东方漠烟用dv摄下了眼前的一切。
要揭开污染的黑幕就必须找到污染的源头。三人沿着河水向上游寻找,终于在一个隐秘的悬崖下找到一处涌动着深红色浊水的暗涌。悬崖上面是一座工厂,一道结实的高墙把所有秘密都包裹在围墙里面。
“这就是锡矿加工厂!”杨志强指着上面高不可攀的围墙说。
漠烟说:“我们进去寻找证据。”
“不知道能不能混进去,这些厂警惕性很高的,引起他们的怀疑就麻烦了。”罗觅鸥毕竟是见多识广的人,深入黑工厂、黑作坊已经不止一次,他有丰富的实战经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怎么也得去试试。”杨志强想碰碰运气。
三人走上河堤,沿着山根转到厂门口,一个保安走出来阻止:“站住!你们干什么的?”
杨志强迎上去点头哈腰说:“我们路过,想借厕所一用。”
“不行,工厂不能随便出入。你们去下面的村里吧。”
“又不是什么兵工厂,干嘛这么神秘。请让我们进去吧,我实在憋不住了。”杨志强装出很痛苦的样子。
“说了不行就不行,快走吧,不然对你们不客气。”保安显然不耐烦了,声音高了八度。这时从里面又出来两个彪形大汉,凶神恶煞地问:“什么事?”那眼神中露出的凶光,令人不寒而栗。
罗觅鸥见状赶紧拉着俩人离开,“好汉不吃眼前亏,回去再想办法。”
回到村里,杨志强带俩人挨家挨户走访村民,所到之处,让俩人大惊失色,基本上家家都是破垣断瓦、衣衫褴褛,差不多家家都有一两个智障或残疾的人。
“不管冒多大风险,我一定要让这里的情况曝光。”罗觅鸥暗下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