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了赈灾的情况,皇上见她奔波劳累多日,特意让她在家中休息几日,另外赏赐下不少奇珍异宝。裴斯妍满心欢喜,终于填补上了买米的空缺。
从怀中掏出润泽剔透的墨玉,裴斯妍凝视片刻,思念起不知身在何方的墨宣公子,也不知道他们何时才能有缘再相见。
“小姐。”
一声呼喊骤然打断裴斯妍的思绪,她连忙将墨玉塞进袖子里,回过身,看着那个一直忠心耿耿却从不表露情感的巫盼府长史。
“怎么了……”她刚说到一半,舌头像是打了结,因为他看到离轻染的身后站着一个干瘪的老头,头发和胡须都是雪白,佝偻着背,吃力的背着药箱。
说实话,虽然巫盼府里的这位老大夫从来没招惹过自己,且医术还算高明没什么可挑剔的,但是裴斯妍不愿意见到他,她总是害怕有朝一日这老头把脉后,察觉到什么,揭穿冒牌的谎言。
裴斯妍舔舔干裂的嘴唇,问:“是谁病了吗?”真希望老头不是来给她诊脉的。
“小姐,大夫找寻到了治疗失忆之症的药方了。”离轻染说,裴斯妍终于从他的话语中辨出了激动。
没病喝药,不死也会出什么毛病!裴斯妍心中苦不堪言,她不由地后退一步,“轻染啊,那什么……我现在这个样子很好,不需要喝药,何况政事繁忙,等清闲了再说。”
“小姐,此病拖延久了恐怕会愈加严重。”老大夫说得颇为危言耸听。
拖到我死也不会有任何事!裴斯妍心中这样想,可嘴上不能说,她握紧了拳头,欲哭无泪。
离轻染劝道:“小姐,一日不痊愈便多一日的危险,难免会有疏忽的地方!”
裴斯妍无奈了,这事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自己再怎么找借口终究是要喝下那一碗或者被扎几针……不就是没病喝药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药三分毒也毒不死人,而且人家大夫不是在吗,开几副药,药到病除,哦耶!
裴斯妍积极的往乐观的方面去想,僵硬的笑道:“好……好啊。”
三人一道进了世德轩,老大夫谨慎的先是把了脉,然后从药箱里拿出一包药,解释道:“此乃老夫翻阅众多医书后有幸找到的药方,取水煎服再在几处穴位施针,保证药到病除!”
离轻染似乎更加激动,一直盯着老大夫手中的药包。
裴斯妍悄悄翻白眼。
“老夫这就去煎药,请小姐稍等片刻!”老大夫说完,脚步利索的去世德轩的小厨房,完全不像刚才那个一只脚已踏进鬼门关的老头。
屋内只剩下裴斯妍和离轻染两人,她长叹一声:“难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好吗?”
离轻染说:“只怕百密必有一疏。”
疏你个大头鬼。裴斯妍发现自己这两天的脾气大了不少,果然人呐,会因世事而变的。
等了快一时辰,老大夫捧着一碗褐色的药汁兴冲冲的回来了,“小姐,快喝吧!凉一些药效会减半的。”
裴斯妍接过碗,忽然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凉之感,她呸了自己一口,一介女子和壮士有什么关系!凡事要乐观,乐观……
裴斯妍一直想着“乐观”二字,不管三七二十一,闭上眼睛一口喝下药汁。
药汁不是很苦,裴斯妍咂咂嘴巴。离轻染和老大夫目不转睛的盯这她看,好像是在期望着她忽然能高喊一句“我是澹台妍,我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裴斯妍转转眼珠子,正庆幸药没有副作用的时候,喉咙间猛然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没能忍住,张口吐了出来。
淡色的织花锦被上大片刺目的红色,仿若一朵突然盛放的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