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合上族人名册,一抬头看到离轻染正好进来,他依然穿着深蓝色的袍子,裴斯妍好奇他为什么不穿丧服但没敢问。这几天,他一直在严格的督促着她,感觉和我小学时的班主任一样。
那位女士是她上了这么多年学遇到的最严格的班主任,稍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就罚站罚抄罚背书。
不过离轻染没有真的要她罚站罚抄罚背书,只是一遍接一遍的解释清楚。
离轻染说话、表情都显得冷漠如冰,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裴斯妍不太喜欢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可偏偏只能信他一人。
也不知道这家人是和他怎么相处的,又是怎么完完全全的信任他的。
总之天天面对这座大冰山,裴斯妍感觉自己快要郁闷死了。
离轻染欠了欠身子,说:“小姐,请您去正厅一趟。明天出殡,需要您出面了。”
裴斯妍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地让她想吐,她紧紧地攥着手中的书,干净整洁的册子很快变成皱巴巴的一团。
“现在就要去吗?”裴斯妍问,她压根就没做好任何准备去面对族人,万一出岔子露馅了怎么办?
“小姐请勿担忧,属下会跟随在您身边。”离轻染又说,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
裴斯妍低头看看皱巴巴的名册,上面的画像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早已熟知,但是毕竟不是现代拿个照相机“喀嚓”一声洗出来的照片,画像难免是有偏差的,见到真人她还能认出谁是谁吗?
迟疑了好久,裴斯妍一狠心站起身,跟着离轻染出了写秋轩。
暴风雨总要来临,那么――就让它更猛烈一些吧!
到处缠绕着的白纱迎风飘扬,裴斯妍尽量不去看它们,看着离轻染的脚后跟走路。她感觉自己的两腿发软,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还不停地颤抖。上台阶的时候她还差点摔倒了,幸好云琦眼疾手快扶住她。
裴斯妍真恨不得四肢着地爬到正厅去算了!
从写秋轩到正厅的路是如此漫长,漫长到裴斯妍以为自己在进行两万五千里的长征。就在裴斯妍开口问还有多久才能到的时候,离轻染停下脚步,她连忙刹住,免得撞到他身上去。
裴斯妍抬头看到巨大的黑色“奠”字,她深呼吸一口气,装模做样的在胸口画了一道十字又双手合十默念几句“菩萨保佑”。
离轻染的眼神变得极其古怪,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裴斯妍踏进门槛的时候,正厅里“嗡嗡”如苍蝇乱舞的议论声立刻停止了,无数道目光瞬间聚集在她身上。
正厅面阔五间,从门口到迎面的那堵墙至少有五十米,装饰华丽考究,墙上悬挂着一些画像,是前几代巫盼。灵柩停放在那块写着“奠”字的白布后面,供桌上摆满了供品,地上的火盆里厚厚的一堆黑色焦物,散发出缕缕白烟和刺鼻的味道。
此刻,正厅里挤满了人,都穿着统一的白色丧服,大部分人都看着几天未出现在人前的澹台家大小姐。
那种审视的目光,让裴斯妍很不舒服,好像她犯了天大的错误等待他们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