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妻子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心头抿出一缕喜意。他按捺住真实想法,故作沉痛:“夫人正值青春,身体不会有大碍,望夫人好生休息,切不可胡思乱想。”
罗敷吃力得摇摇头,说:“夫君别安慰我了,妾身还有多少寿数,妾身自己心里清楚。吃了这许多药也不见好,想必是大限将至了。妾身死到无惧,就是还有一桩心愿未了,不知夫君能否看在与我夫妻的份上,了却我的心愿?”
宫染夜一挑眉:“娘子有何心愿但说无妨。”
就是现在,成败在此一举!罗敷咬咬牙,索性装出更加痛苦虚弱的样子,先是用力的咳嗽了两声,双眼微闭,嘴里逸出尖细的呻吟,缓缓道:“妾身未嫁时,承蒙父亲的照料爱护,成亲后,深受夫君的看顾与厚爱,可惜天不遂人愿,你我缘分将尽,为了表达我最后对夫君的心意,想要去佛光寺上香,一来祈求父母公婆福寿绵长,二来祈求夫君早日找到顺心可意的人儿,延续宫家香火,不知夫君是否能应允?”
说完,罗敷又拼命咳嗽起来。果不其然,宫染夜听到这样的话,脸色有些微变,毕竟,罗敷看上去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他们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如果此时让罗敷出府去,节外生枝的话,一切就将前功尽弃了。可是,一个垂死的人,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在算不得过分,不过,宫染夜此时心里考虑的绝不是这个要求是否过分的问题,而是罗敷是否在对他耍什么花样。
罗敷心里十分紧张,连看也不敢看宫染夜的脸色,只是一味装作病怏怏的模样,躺在床上喘息着。
宫染夜思量片刻,又看看罗敷此时憔悴的模样,便笑道:“夫人有此心,我深感欣慰,既然这是夫人的心愿,我又怎能违拗?择个吉日,夫人快去快回。”
街道永远是一个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的地方,两旁形形色色的小商贩摆着地摊做生意,酒肆、当铺、杂货店各种商店应有尽有,叫卖声、吆喝声、喧闹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骑马的、步行的、坐轿子、赶马车的,把原本宽阔的街道挤得满满当当、水泄不通。罗敷一只素手撩起帘子往外张望了一下,吩咐道:“快赶路吧别耽误了。”
宫染夜看在罗敷奄奄一息的份上,同意让她去佛光寺上香,一切归功于罗敷高超的演技。一路上罗敷提心吊胆,生怕有人盯梢,不时掀起帘子看看,观察外面的情况。跟着罗敷来的随从不多,四个轿夫只是出力气的,但宫染夜毕竟老谋深算、诡计多端,派了自己的贴身小厮小五和伺候罗敷、但早已被他买通的侍女瑾儿跟着罗敷。表面上是照顾,实则为监视,让这个少夫人除了上香之外什么事也不能做。即便罗敷病情严重,宫染夜也并非没有防备。
罗敷知道,想和秦家取得联系,只有靠自己想办法了。
这段时间,尽管她把由于宫染夜在跟前她不得不吞下了有毒汤药尽数吐出,但还是或多或少地损伤了她的身体。再加上整日愁苦,劳心伤神,体力已大不如前,必须得赶快抓紧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