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完全清醒了。他拥有美满的家庭,贤淑的妻子,美丽优秀的女儿,又如何还会记得当年细雨中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哭泣着的小女孩?
那一天夜里,苏忆暖把珍藏已久的一张从母亲遗物里找出来的属于顾明成的老照片埋进了土里,然后告诉金茹,她同意出国了。
之前金茹就找她谈过,说有一个资助者愿意出钱让她到国外留学,这对于像她这样的孤儿来说,无疑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最初还有顾虑,但她最终还是首肯了。离开也好,她本就是孤身一人,别人离开她,和她离开别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几年前来到孤儿院的那个聋哑的孩子,他向来只与她亲近,她要是走了,他该怎么办呢?然而她还是狠心地离开了,她想,这个世界上是没有谁离不开谁的,即使她走了,他也一定会健康地长大的。
在美国留学的日子里,她在学习之余将大部分的时间用来打工赚钱,没有时间谈恋爱,没有时间参加众多的舞会和派对,但她仍然会抽时间画画和设计一些小首饰,这是她苦中唯一的乐。那时的苏忆暖打算在毕业之后回到中国,在c城开一间小小的画室,靠做自己喜欢的事赚钱,把富余的钱捐给把她养大的孤儿院,然后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平平淡淡,多么简单的愿望,却并不容易实现。苏忆暖曾想,如果那个资助她上学的人没有突然停止对她的资助,如果那天她没有背起画板,没有走入那个摩登广场,没有被流氓欺负,没有倔强地面对着一片狼籍不肯离去,那么她就不会遇到何砺寒。如果没有遇到何砺寒,她现在是不是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小画室,每天坐在充满着颜料味的小房间里尽情地涂抹呢?
苏忆暖不是一个喜欢说“如果”的人,世上最会令人徒增烦恼的事便是对着已经无法改变的过去说“如果”,可是当苏忆暖忍着痛将自己破碎的心拼接起来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想说,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还是不要在那个时间,去那个地点,遇到那个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