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暇喉口一哽,“怎么了?”
银娘突然双眉一皱,双手忽地抓住无暇的肩头将她推向路侧的树灌里,无暇被镶在强劲交错的繁枝之间,惊恐万状的看着银娘精秀的脸狰狞得如同恶魔般,语无伦次:“银、银娘……对不起……哦,你怎么了?别这样……”
“敢跟那个混蛋皇帝鬼混我就杀了你!”银娘低吼着。
无暇张大了口,脑子里一片空白,无助地喃着:“银娘……银娘……”
银娘周身暴发的拔扈之气缓缓弱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不再锋利,似乎思索了片刻,他一手将她拔出树枝的包围,狠狠按进自己的怀中。
无暇疼的连连吸气,胳膊刚才被树枝划的疼痛,方才紧张不觉得,这般被他搂入怀,加上他的力度,这才清楚地感受到痛感,委屈的眼泪也唰唰的滴下。
“不哭了……”银娘无奈的发觉,一接触到她的眼泪他就毫无抵抗能力的心疼心软,搂她的手放柔,声音有些急促不安,“刚才死皇帝看你的眼神不对,这个荒淫的皇帝,给他送个美人还这么色心不改……我不准,绝对不准!他敢打你的主意我绝不放过他……”
无暇这才恍了恍神明白,担心地急道:“银娘你乱想什么,不会的。”
银娘仿佛未听到她解释,双手捧上她的脸,认真又是威逼地道:“听着,如果他借去看小皇子的理由骚扰你,你要告诉我,我会派人保护着你。”
无暇望着他紧张的样子愣住了,疑惑的眼神久久地盯着他,失口问:“银娘,你爱我吗?”
银娘面容一僵,张了张口未说出话来。
爱?他未想过。他只觉得自己对她有了感情,可是“爱”……他没想过……他不敢想……不愿想……
见他未有表态却是一脸的茫然,无暇莫名的心底有点刺痛,凄然一笑,她推开他,“当我什么都没说。走吧。”
银娘伸手扯住她,却是话锋一转,问道:“你恨萧玉展吗?”
无暇滞了滞,并不是很心痛的摇了摇头,“就像你说的,过去了。”是实话,对于萧玉展,她记不上什么大恨,盖不过萧玉楠。明明是这个人夺了她的清白,毁了她与萧玉郎的一切,可是她就是说不上什么感觉,没有那种不共戴天的仇恨。
也许那个人,还没有让她恨的资格。他不过是个痞子,太无足轻重了。
银娘缓缓松了手,无暇迈开步子向前走去,他默默跟在她身后。
一路难得的清静,却带着令人尴尬的气氛。
仿佛他与她之变,有什么被掩盖了,有什么被捅破了,又有什么被揭开了。
微妙而压抑。
到了采泉宫外,无暇转过身,淡淡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回去吧。”
银娘无言的看了她一会儿,竟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无暇心底掠过淡淡的哀伤,自嘲的低头笑了笑,便转回头走进了宫。
银娘走出数十步笃然停住了脚,回头,看着空空的宫门口,眼睛里瞬时掺入了愤懑、焦躁和担忧。
回到暖阁,春红和小竹看到无暇苍白恍惚的神情,都担心的问她怎么了,她摆了摆手,独自坐到椅子上,支起一只胳臂撑在下巴,脑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这一坐便不知坐了多久。
春红和小竹不敢打扰她,默默的照顾着小皇子。
待终于听见小皇子不悦的叫声时,才惊觉,整理思绪去抱小皇子。
哄着小皇子睡着,看着他晶莹纯洁的小脸蛋儿,无暇心情渐渐有丝明朗。这是干什么呢?她为什么心情不好?为什么失控?得罪皇上是他的事,她瞎担心什么?他要发什么疯配合他就是了,干吗要认真?怎么会问出那么愚蠢的话?
――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