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原本在凳子上坐着的雪瑛却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满脸讶然:“醒了!”她撩起裙摆便要往里走,只是仓促的动作瞬间便又滞下,黑白分明的大眼眨了眨,随即又放松地深呼口气,这才挽着阮秋娘的胳膊一步步沉稳地往内室而去。
原本平躺着的怀琛此刻被扶着半坐在了床头,身上批了件深青色的外衣,露出里面层层绑紧的白色布条。棱角分明的脸庞依旧带着英气,只是面色苍白,原本幽黑明亮的眼眸带着几分倦意,少了先前的光彩。他的嘴唇有些干裂,中间处还有些破皮,淡淡的没有任何唇色。看到门口走来的几人身影,怀琛勉强地勾起唇角,轻声道:“师娘。”
可能是太长时间没有饮水的缘故,他的声音很沙哑,干涩地几乎全部盖住了以往声音的圆润厚重,仿佛裂开嘴巴讲话都很是吃力。看着他虚弱的模样雪瑛心里一阵酸,忍不住还是快了几步走到床边,用仅能活动的那只手端起杯子,往他唇边送:“先喝点水吧,刚刚醒过来不要说太多,娘……会在这呆些日子的。”
怀琛转过视线,看着雪瑛那双期盼又关切的眼眸,身形丝毫未动。
雪瑛看不出那双熟悉的眼睛里此刻另含的到底是何意味,只是将茶杯又往前挪了挪。怀琛抬起一直在身侧支撑身体的右臂,接过了雪瑛手中的杯子咕咚咕咚地饮尽。他的动作不快却让人有点始料未及,雪瑛的手还悬在半空,他已经将茶杯放回了床边空荡的椅子上。
自始至终,未曾跟她说过一句话。雪瑛默默地收回手,垂下的眸子隐隐泛红,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他……这是在生自己的气么。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古怪,这样的场景是若璃未曾想到过的。阮秋娘走至床边,见他长发束冠,发丝凌乱地散在身后便伸手替他捋了捋。怀琛也是自小便跟在她的身边,在她心里他们几个都是自己的孩子,看着怀琛此刻的模样唯有扼腕惋惜,心里也是疼爱的紧。“我跟你师父商量过,黑泽与硫沢宫为祸之事还未调查清楚,你们几个又都受了伤,不妨随我回韶华峰好好修养一阵。”
怀琛微微垂眸,并未作声。许久后他才缓缓开了口,声音比起方才的干涩要好了些,却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情感:“我知道师父师娘是担心我,就按您说的,待玄松师兄的婚事定下,徒儿这便回淸瑶派沾喜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脸上没有表情,跟以前温柔稳重的怀琛几乎不似是一个人。话语间没有温度就像是在说着什么毫不关己的闲事。他醒来之后的反差太大,看来饕餮的事对他还是产生了巨大的冲击,但却不知道怀琛此刻心里是否也如他表面上看起来的这般风轻云淡。
若璃顿时有些语塞,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好抬眼望了眼身边的百里,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