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黑泽自喉咙里呜咽,眼中带着掩不住的惊喜,“您,您怎么来了。”
那女子抬起细长雪嫩的手臂轻抚黑泽脸庞:“我儿受苦了。你一声不吭就离开冰渊,叫娘如何放心的下……”那女子背对众人看不清相貌,但声音柔和温润,犹如薄暮微风。
公孙庆心下猛然一颤,这人的声音似乎很是熟悉,就连背影也与他记忆中的那抹倩影极为相似。他向前迈了几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地道:“你……你可是碧心?”
身着曳地长裙的女子瞬间顿在原地,良久,才缓缓地转过了身子。众人方能看清楚了她的模样,高鬓翠珠,双眉宛若新月,眸子淡如秋水,却是个风韵极佳的美妇。她亦是肤白若雪,眉宇之间确实与先前为人时的黑泽有些相似。
公孙庆突然变得极为激动,他再次向前几步,双眼熠熠,惊喜地道:“真的是你!你……你这些年……”
“住口!公孙庆,没曾想我此世还能再遇你这言而无信的小人!”碧心横眉冷对,眼神流转,声音冷得几近结冰,“你既早已决然而去,我这些年如何度过又与你何干?”
公孙庆被她喝得怔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碧心,我……当年是我对不住你,你还好吗?离开华藏山之后你究竟去了哪……我曾下山寻找过你,可你却早已离去不知所踪了。”
碧心一挥衣袖,宽大的碧色薄纱袖摆在空中飞扬,她怒目而视,冷冷地道:“人类果然都是道貌岸然的虚伪小人,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二十年了我早已把你忘得干干净净,此时你再次出来又想做什么?要来取我的命?”
“不!我从未那样想过!”公孙庆颇为激动,“你我之间感情至深,我怎会加害于你!我是真的,真的想给你一个名分……”
他俩的一席话几乎让后面偷听的三人惊得掉了下巴,向来和蔼可亲的公孙师叔竟然认识此等妖魔,甚至、甚至二十年前曾有旧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黑泽倚在树旁皱眉道:“母亲,你认识淸瑶派的人?那为何还极力反对孩儿前去宛山……几个修仙派我原本是想去淸瑶派中……”
公孙庆陡然意识到什么,面色惊诧:“碧心,黑泽是你的孩子,他今年恰巧近二十,难道、难道……”
气氛一时间静到极点,所有人都怔住了。黑泽忽然抬手抚摸脸上的鳞片,狭长的双眼瞬间睁得滚圆,他瞥了眼公孙庆后又望向碧心,喃喃道:“母亲,孩儿自小便知父亲为人类,您却从未告知孩儿父亲究竟是谁。”
碧心轻抚他的脸庞,顿了片刻才道:“你是我一人的孩儿,谁是你父亲根本毫无意义。泽儿你记住,人心虚伪险恶,我不想你与人为伍是怕那些恶人伤了你,那些修道之人个个虚情假意,你根本毋需搭理!”
碧心的话就像是晴天之中打了个霹雳,深深刺中了公孙庆的心。她说这番话显然就是承认了。
黑泽心下也是一沉,他不可思议地望向公孙策,结结巴巴地道:“难道你真的……真的是我……”